「现在看来,挺有道理的。」
她微微偏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远处丶仿佛置身事外的谢笙。
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恶毒的一句:
「多看谢笙几眼,说不定......也能宛宛类卿。」
说完,她猛地抽回一直被徐意迟握着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然后,决绝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风卷起她的衣角和头发,背影单薄却挺直。
「小也!」徐意迟想也不想就要追上去。
他的手刚抬起,手腕却被人从侧后方轻轻拉住。
徐意迟猛地回头,是谢笙。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拉我干什麽?」徐意迟的声音冷得吓人,试图甩开她的手。
谢笙却握得更紧了些,声音温和,带着善解人意的劝慰:
「意迟,你现在追上去,只会吵得更厉害,两败俱伤。不如......都先冷静一下?」
「冷静?」徐意迟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我和她已经冷静过了!不能再冷静了!」
他用力甩开谢笙的手,再回头时,苏静也拦下的计程车尾灯在街角一闪,消失在车流中。
徐意迟追了几步,心知追不上,立刻折返,冲回车库,发动车子,一脚油门朝着苏静也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又慌又痛。
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起手机,找到苏静也的号码拨过去。
听筒里漫长的「嘟丶嘟」声。
就在他以为她不会接丶绝望快要淹没理智时,电话突然接通了。
徐意迟喉结滚动,急切地开口:「小也,我……」
「你在开车吗?」苏静也的声音打断了他,异常平静,甚至听不出什麽情绪。
徐意迟一愣:「嗯。小也,我……」
「开慢点。」苏静也再次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别追了。危险。」
这声下意识的关切,让徐意迟紧绷到极致的心脏稍微松了一下,仿佛抓到一根稻草。
他放缓了些车速,声音放软,带着恳切的解释和懊悔:「我错了,小也。那只狗的事,还有谢笙……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这段时间家里……」
「徐家,」苏静也再次开口,语速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礼貌,「徐家,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从头顶浇下。
瞬间浇灭了徐意迟心头那点刚燃起的火星,也浇透了他整个人。
徐意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冰凉。
他猛地踩下刹车,轿车在路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稳稳停住。
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苏静也挂了。
徐意迟僵在驾驶座上,耳边回响着她那句冰冷的话。
窗外是流动的城市灯火,车内却死寂一片。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了他。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此刻恢复的理智和克制,是如此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