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回公司，张怀明把苏静也叫到办公室。

「静也，上次日本收的那批南宋院画，周三在沪都博物馆首展。那边很重视，祁总点名要你过去一趟，作为核心收购人做个简单的现场分享。」

张怀明推了推眼镜，「你这两天准备一下。机票酒店祁总那边会安排。」

苏静也点点头：「好的张总。」

周三下午，沪都博物馆的展厅里。灯光柔和，古画静悬。

苏静也穿着米色吊带长裙外搭一件深色阔版西装，看上去干练又优雅。

她没看稿子，内容都在脑子里，偶尔与台下坐在第一排的祁陌目光相接，他也只是微微颔首，难得的一本正经。

分享结束，礼貌的掌声响起。人群逐渐散开去欣赏画作。祁陌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工作人员递来的香槟，递给她一杯。

「讲得不错，苏苏。」他碰了碰她的杯子，眼神里那点惯有的玩味又回来了，「晚上有空？赏脸吃个饭？」

苏静也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细微炸开。「谢了祁总，不过晚上有约了。」她拒绝得很乾脆，但语气不算生硬。

祁陌「啧」了一声，倒也没纠缠：「行吧。那下次。」

晚上，苏静也和陆婉约在一家最近很火的网红西餐厅吃了顿「漂亮饭」。

环境确实漂亮，到处都是拍照的年轻男女，菜品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味道嘛……也就那样。

陆婉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抬眼打量了一下苏静也：「说吧，怎麽回事？」

苏静也一愣：「什麽怎麽回事？」

「别装，」陆婉放下刀叉，「你情绪不佳。是感情不顺？还是事业不佳？」

苏静也笑了笑，没否认：「前者。」

陆婉叹了口气：「和徐师兄？」

「嗯。」苏静也叉了块沙拉里的芒果，「大概……算是分了吧。断联一个月了。」

「大概？算是？」陆婉捕捉到用词的模糊，「具体什麽情况？」

苏静也简单说了说停车场那晚和之后楼下的对话。

陆婉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们俩……这麽多年了，好不容易走到一起。」

她斟酌着词句，「但徐家，尤其是徐倩，确实是道难跨的坎。徐师兄夹在中间，也难。」

「所以不跨了。」苏静也喝了口柠檬水，「不想逼他做选择，也不想再委屈自己。没意思。」

陆婉看着她平静之下掩不住的倦色，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哎呀。先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换个心情。」

饭后，陆婉拉着苏静也去了沪都一家很有格调的清吧。灯光幽暗，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人不多，氛围放松。

苏静也点了杯金汤力，度数不高。

或许是心变麻木，酒精下去，没上头也没上脸。她又叫了杯荔枝马天尼。

陆婉自己要了杯长岛冰茶，说是陪她，结果喝得比苏静也还猛，话也多了起来，从工作吐槽到和傅星禾的家长里短。

傅星禾加完班赶过来时，陆婉已经有点醉醺醺了，靠在卡座里眼神迷离。

苏静也倒是看着还好，就是眼睛比平时亮些，反应稍微慢半拍，但意识清醒，说话条理都在。

「怎么喝成这样？」傅星禾皱眉，扶住陆婉，又看向苏静也，「静也，你怎麽样？我们先送你回酒店？」

苏静也摆摆手，声音有点软：「没事，学长。婉姐不舒服，你先回去照顾她。我叫个车就行，很方便。」

傅星禾不放心：「你自己真的行？这麽晚了。」

「我送她吧。」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苏静也回头，撞上祁陌那张帅脸。他一身休闲打扮，袖子随意挽着，靠在椅子旁。

傅星禾看到祁陌，愣了一下，认出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丶被苏静也叫「金主」的男人。

他表情有些犹豫，压低声音问苏静也：「静也，他……安全吗？」

苏静也被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逗乐了，酒意上头，胆子也大了点。

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揽过祁陌的肩膀，动作有点晃，但语气带着玩笑：「没事儿！他怕女鬼，很安全的！」

祁陌顺势扶稳她，对傅星禾露出一个无辜笑容：「放心吧兄弟。你该担心的……」

他顿了顿，看了眼靠在自己身上的苏静也，「是我的安全。」

傅星禾眼神复杂地在他俩之间转了个来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金主先生。静也，到了发个信息。」

「知道啦，你们回去吧。」苏静也挥挥手。

等傅星禾搀着陆婉离开，祁陌叫了车，扶着苏静也坐进后座。

车子启动，汇入沪都夜晚的车流。窗外的霓虹光影快速掠过。

祁陌侧头看她靠着车窗的侧脸，忽然笑了：「稀奇。你现在防我，怎麽不像防贼似的了？」

苏静也眼皮都没抬：「你也就是嘴上耍耍流氓。」

祁陌笑意更深，往她这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蛊惑：「那可怎麽办呢？」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喝醉了的苏苏……好像更让人着迷了？」他的声音更轻，唇几乎要贴上来时，苏静也一个激灵，猛地往后一缩。

脑袋差点撞上车窗，瞌睡都吓醒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