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动一下,浑身的伤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她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但她固执地丶一点点地撑起了上半身。
「别乱动!」徐意迟心脏一紧,连忙伸手要去扶她。
「别碰我!」
她猛地挥开他伸过来的手,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肋下的伤,痛得她眼前一黑,差点又倒下去,但她硬是强撑着,摇摇晃晃地,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站在风里,像随时会被吹倒。脸上血迹斑驳,眼神却亮得吓人,直直地看向徐意迟,里面没有丝毫温度。
徐意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一寸寸沉下去。
他从未见过苏静也这样的眼神——对他,充满了冰冷的排斥,仿佛他是比刚才那些施暴者更让她无法忍受的存在。
「苏静也......」他试图靠近一步。
「我说了,别碰我。」苏静也往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如刀。
「徐先生,请离我远点。」
徐先生。
这个称呼,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徐意迟的心脏。
所有那些刻意拉近的距离,那些小心翼翼的守护,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情感,在这一声「徐先生」面前,显得如此荒唐可笑。
「你受伤了,很严重,必须马上去医院。」徐意迟压下心头的刺痛和慌乱,试图维持冷静,「咱别闹脾气,先处理伤口。」
「闹脾气?」苏静也扯了扯肿胀的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伤口,疼得她蹙眉,表情看起来更加凄楚嘲讽。
「徐意迟,你听清楚了。」
她看着他,眼神冰冷而清醒:「从现在起,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和痛楚:「你是徐远洋的弟弟,徐倩的小叔,你哥哥的死和我妈脱不了干系。而我,即将要背上巨额债务丶母亲还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徐倩说得对。离我远点,别脏了你。」她总结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让徐意迟呼吸一窒。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过身,忍着全身剧痛,一步一挪地,朝着墓园出口的方向走去。
徐意迟站在原地,看着她摇摇欲坠却固执决绝的背影,她刚才那番话,比落在身上的拳脚更让他痛彻心扉。
片刻犹豫后,徐意迟大步上前,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手臂一伸,不容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苏静也惊叫一声,剧烈的挣扎起来,「放开我!徐意迟你放开!」
「闭嘴。」徐意迟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他紧紧抱着她,任凭她虚弱无力的拳头落在他的胸膛和肩膀,脚步沉稳而迅速地走向停在远处的车子。
「你现在需要的是医生,不是在这里跟我划清界限。」
他拉开车门,动作虽然强势,却小心地避免碰到她身上的伤处,将她轻轻塞进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好。
苏静也还想反抗,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震怒却布满了警告。
「有什麽事,等医生看完再说。」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朝着云州市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一路上,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静也偏头看着窗外,侧脸紧绷,一言不发。
徐意迟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厢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到了医院,徐意迟直接联系了熟识的医生,走了紧急通道。一系列检查做下来,苏静也除了沉默配合,再没看过徐意迟一眼,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软组织多处挫伤,轻微脑震荡,肋下软骨有损伤风险,需要留院观察。护士给她清洗伤口丶上药丶包扎时,她疼得冷汗直冒,嘴唇咬得发白,却硬是一声不吭。
徐意迟站在急诊室门口,隔着玻璃看着她,胸口闷痛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