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岛,菱刈金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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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宁静山林早已面目全非。成片的原始林木被粗暴地砍伐殆尽,只留下光秃秃的山坡和满地的树桩。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丶汗臭丶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丶金属与矿石摩擦的奇特气味。
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自然景色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庞大丶冷酷丶如同蚁穴般忙碌的工业图景。
以最初发现金脉的浅坑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区域,被木栅丶壕沟和简易的了望塔层层包围丶分割。
栅栏上,插着黑色的隋字龙旗和代表矿场管理的特殊三角旗,迎风招展,无声地宣示着所有权。
栅栏之内,是如同蚂蚁般蠕动的黑色人潮——数以千计丶甚至上万的倭奴。
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只在腰间缠着一条破布,肩上或臂膀上,清晰地烙印着代表奴隶身份的丑陋印记。
在手持皮鞭丶棍棒,腰挎横刀的隋军监工和归附倭人的呵斥丶鞭打下,这些倭奴如同上了发条的傀儡,进行着繁重而危险的工作。
一部分最强壮的倭奴,负责最原始的土石方工程。
他们用简陋的铁镐丶木撬,甚至用手,挖掘丶搬运覆盖在金脉上的厚重土层和岩石。
汗水混合着泥土,在他们黝黑的皮肤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许多人手上丶脚上磨出了血泡,继而破裂丶结痂,再磨破。
另一部分,则负责将挖出的丶混杂着矿石的土石,运送到不远处那条人工挖掘出的丶引入山涧溪流的「洗矿槽」旁。
这里,更多倭奴用木制的簸箕丶淘盘,一遍又一遍地在水流中冲刷丶筛选,试图将比重较大的砂金或细小的金粒从泥沙中分离出来。
冰冷刺骨的溪水浸泡着他们的手脚,许多人手指关节肿大变形,患上严重的风湿,动作稍慢,监工的鞭子就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而在矿坑深处,条件更加恶劣。狭窄丶昏暗丶通风极差的坑道,全靠火把和油灯提供一点可怜的光亮。
倭奴们佝偻着身体,用短柄镐头艰难地凿击着岩壁,寻找着金色的脉络。
碎石和尘土弥漫,咳嗽声不绝于耳,不时有松动的石块落下,引发一阵惊叫,偶尔还会传来沉闷的坍塌声和短促凄厉的惨叫——那意味着又有人被永远埋在了地下。
矿区边缘,是用原木和茅草匆匆搭建起来的简陋窝棚,这就是倭奴们的「居所」。
潮湿丶拥挤丶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每天只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和勉强果腹的丶由粗糙粟米和野菜甚至树皮混合熬煮的「粥」作为口粮。
疾病丶伤痛丶过度的劳累,时刻吞噬着他们的生命。尸体被简单地用草席一卷,丢进专门挖掘的「万人坑」中。
新来的倭奴会迅速填补空缺的位置,这条以血肉驱动的「生产流水线」,冰冷而高效地运转着,日夜不息。
在矿区外围稍好一些的木屋中,是隋朝派驻的矿场管理官员丶技术人员以及负责守卫的军官。
他们定期将初步淘洗丶熔炼出的粗糙金锭,在重兵押运下,送往太宰府的官库。
每一批金锭的运出,都代表着帝国国库的又一次充实,也代表着这片土地上又不知多少倭奴耗尽了生命。
「大人,这是本月上旬的产金册录。」一名书吏将厚厚的帐册呈给负责菱刈矿区总办的隋朝官员。
帐册上,冰冷的数字记录着金砂丶金粒丶小锭的数量,也间接记录着倭奴的消耗与补充。
官员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产量尚可,但损耗率还是太高。尤其是坑道深处,昨日又塌了一处,埋了十七个倭奴,还伤了两个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