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崔府密室。
气氛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博陵崔氏的代表崔仁师,烦躁地将一份刚送来的密报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那密报上,记录着他们花费重金丶动用了无数关系,在各地散播的丶关于皇帝杨恪和《大隋民报》的最新「罪状」。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崔仁师低吼道,胸口剧烈起伏,「说什麽杨恪夜御十女,荒淫无度!说他顿顿食人心,残暴不仁!说他修建摘星楼,劳民伤财!还有什麽…说他其实是前朝妖妃转世,祸乱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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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气,指着在座的其他人:「你们听听!这都是些什麽玩意儿!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去!」
清河崔氏家主崔弘度,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手中捏着一份最新的《大隋民报》,上面正版刊登了朝廷在河东道兴修水利丶灌溉万亩良田的详细报导,还附有受惠百姓的笑脸和称颂之语。
他咬着牙道:「我们这边拼尽全力诋毁,他那边却…却像没事人一样!还在按部就班地推行他的新政!
这《民报》一期接一期,说的全是修路丶办学丶减税丶推广新农具!他杨恪…他到底想干什麽?!」
「他这是把我们当猴耍!」范阳卢氏家主卢承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响,「我们在这里上蹿下跳,他倒好,稳坐龙庭,连个屁都不放!就好像…就好像我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严厉打压更让他们难受!就像蓄满了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那种憋闷和挫败感,几乎让他们发疯。杨恪的这种沉默,不是畏惧,而是彻头彻尾的蔑视!
「最可恨的是那些愚民!」太原王氏家主王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和难以置信,「我们散播的消息,起初还有人议论纷纷,将信将疑。可这半个月下来…你们知道现在市井间怎麽传吗?」
他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市井小民的语气:「『听说了吗?陛下昨晚又生吃了十个小孩!』『切!你这消息过时了!
我听说陛下其实是天上星宿下凡,晚上不睡觉,专门给咱们造犁耙呢!』『哈哈哈!你们说的都不对!我二舅姥爷的三侄女在宫里当差,说陛下晚上批奏章到天亮,吃的就是普通宵夜!』」
「他们…他们竟然把这些诋毁,当成了茶馀饭后的笑料!乐子!」王劭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的苦心经营,成了他们解闷的谈资!」
赵郡李氏的代表李百药,相对冷静一些,但脸色也十分难看:「关键是…杨恪的新政,是实打实地在落地。
减免的税赋,百姓拿到了;新式的曲辕犁,确实好用了;官学多招寒门子弟,也是事实…百姓得了实惠,我们那些虚无缥缈的诋毁,在他们看来,自然就成了无稽之谈,甚至…是嫉妒陛下功绩的酸话!」
「那我们怎麽办?难道就这麽算了?」崔仁师不甘心地低吼。
「不然还能怎样?」崔弘度颓然道,「继续散播更离谱的谣言?那只会让我们自己更像跳梁小丑!
动手?杨恪的刀有多快,你们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巴不得我们动手,好有藉口将我们连根拔起!」
密室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空有庞大的势力丶积累的财富丶遍布朝野的人脉,却发现在杨恪这种「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完全无视他们攻击,只管埋头做实事的策略面前,毫无用处!
就像一个人对着铜墙铁壁疯狂咒骂,骂得口乾舌燥,墙壁却纹丝不动,反而显得骂人者像个疯子。这种「冷暴力」,比真刀真枪更让人崩溃!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恪,用这该死的《民报》,一点点蚕食我们的根基,收买天下人心吗?」卢承庆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没有人能回答他。答案,似乎已经写在了龙城街头,那些拿着《民报》津津有味地读着丶谈论着朝廷又有什麽新实惠的百姓脸上。
与此同时,龙城西市,一个简陋的茶摊。
几个刚下工的工匠和一个小贩,正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着粗茶,一边传阅着最新的《大隋民报》。
「嘿!看看这期说的,朝廷要在咱们龙城西边再开一家官营的织造局,专收女工,工钱还不低呢!我家那婆娘正好可以去试试!」一个黑脸工匠兴奋地指着报纸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