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杨恪。

杨恪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知道，为什麽朕没有苛待你吗？」

李秀宁茫然地抬起头。**

杨恪的目光直视着她，「因为当年那件事，你没有参与。」

「那件事……」李秀宁的心猛地一跳，她当然知道杨恪指的是什麽。那是杨恪心中永远的痛，也是李唐皇室对不起他的地方。

杨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当年，有人用一个女孩污蔑朕，说朕行为不端，意图不轨。满朝文武，包括朕的父皇，都信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嘲讽，「可你知道吗？那个女孩，是被人收买的。那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李秀宁的脸色惨白，她当然知道。她当时就觉得事情有蹊跷，但她人微言轻，根本无力改变什麽。

「而你的二哥，李世民……」杨恪冷笑一声，「他何其可笑！别人用一个女孩污蔑我，他就信了！他甚至比别人更积极地想要治朕的罪！」

他的目光如刀，仿佛要刺穿李秀宁的灵魂，「难道不是因为朕有前隋血脉吗？难道不是因为朕的存在，威胁到了他李唐的江山吗？」

李秀宁被他的目光逼得步步后退，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杨恪说的都是事实。

当年的那场风波，背后确实有李世民的默认。

「朕流放边疆。」杨恪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些日子，朕发过誓，若有朝一日朕能回来，一定要让所有伤害过朕的人，付出代价。」

他看着李秀宁，「你，是唯一一个，朕不想伤害的李唐皇室成员。因为，在那场风波中，你保持了沉默。

李秀宁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没想到，当年自己的一点善意，竟然被杨恪记了这麽久。

「但，国事归国事，私情归私情。」杨恪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朕可以对你客气，但对于大唐，对于李世民，对于李承乾和李泰，朕绝不会手软。」

他走回书案后，拿起一份奏摺，「你不是想知道朕的条件吗？朕可以告诉你。」

他将奏摺扔到李秀宁面前，「大唐称臣丶割地丶纳贡，这些都是必须的。而李承乾…… 必须死。」

最后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李秀宁的心头。

「不！」她失声惊呼，「陛下！求您！承乾他…… 他是无辜的！当年的事，他还是个孩子，他什麽都不知道啊！」

杨恪冷冷地看着她，「无辜？这天下，谁是真正无辜的？他是大唐太子，是李世民的继承人。他的身份，就注定了他的命运。朕不杀他，难道留着他日后为他父亲报仇吗？」

「而且，你以为那件事是谁策划的？」

杨恪背过身去，不再看她，「朕的条件，不会改变。你去见李世民，三天之内，给朕一个答覆。」

他的声音冷酷无情，彻底断绝了李秀宁的希望。

李秀宁瘫软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杨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良久，才缓缓说道：「这是朕最后一次这麽叫你了…… 姑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秀宁的心上。

「好自为之吧。」

这是杨恪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秀宁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杨恪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那个曾经叫她「姑姑」的孩子，已经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大隋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