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的家人,还在国内城。你们想让他们都给我陪葬吗?」
亲卫们的动作僵住了,刀,缓缓垂了下来。
渊盖苏文再次看向渊净土,「执行军令。」
渊净土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的手在颤抖,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渊盖苏文为了家族,为了高句丽,做出的最后的丶也是最残酷的牺牲。
「一切…… 由我而起,也该由我而终。」渊盖苏文喃喃自语,他主动伸出双手,「动手吧。」
渊净土颤抖着,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他走到渊盖苏文面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他不敢看渊盖苏文的眼睛,只是机械地将绳索套在了那双曾经执掌高句丽权柄丶如今却沾满血污的手腕上。
绳索收紧的那一刻,渊净土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大对卢…… 我…… 一定会让渊氏传承不息……」他哽咽着,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渊盖苏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隋军的骑兵,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为首一员大将,银甲白袍,正是赵云。他看到被捆绑起来的渊盖苏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便指挥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 陛下驾到!」
士兵们分开一条通道,杨恪在徐达丶岳飞等大将的簇拥下,策马缓缓而来。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被捆绑着丶却依然挺直脊梁的渊盖苏文身上。
「渊盖苏文,又见面了。」杨恪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渊盖苏文抬起头,看着马上那个年轻丶威严丶如同神祇般的身影。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成王败寇罢了。」他淡淡地说道,「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杨恪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跪在地上丶深深低着头的渊净土。
「渊净土!」杨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渊净土身体一颤,连忙以头抢地,声音颤抖却清晰地说道:「罪臣渊净土,叩见大隋皇帝陛下!」
「罪臣等知错!」渊净土的声音中充满了惶恐与卑微,「渊盖苏文为一己私欲,擅启边衅,劫掠上国,触怒大隋天威!罪臣等深知其罪孽深重,不敢包庇,特将其拿下,以此赎罪!」
他的话,让周围的隋军将领都露出了玩味的神色。这出「大义灭亲」的戏码,演得可真是…… 恰到好处。
渊净土继续说道,「从此以后,高句丽愿奉大隋为主,永世称臣,岁岁朝贡,绝无二心!还请陛下念在高句丽百姓无辜,网开一面!」
他说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顿时渗出鲜血。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恪身上,等待着他的裁决。
杨恪的目光,在渊净土和渊盖苏文之间来回移动。渊盖苏文一脸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而渊净土则是一副诚惶诚恐丶摇尾乞怜的模样。
这对君臣,这对族人,在最后的时刻,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一个选择了尊严地死去,一个选择了卑微地活着。
杨恪忽然笑了。他的笑容很淡,却让人琢磨不透。
他看向渊盖苏文,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渊盖苏文……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