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权臣跋扈(1 / 2)

高句丽,国内城,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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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但王宫内的灯火依旧通明。只是那光,透着一股压抑的惨白。

高句丽王高建武坐在王座上,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握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面前的御案上,摊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紧急军报。

殿下,文武大臣们垂首肃立,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大殿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的声响,和高建武粗重的呼吸声。

「好,好,好。」高建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泉盖苏文,你可真是寡人的好『大对卢』啊!」

「两万铁骑,全军覆没!」

「被隋军新式火器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仓皇撤退,连大营都丢了,只能龟缩到成据城!」

「损兵折将,丧师辱国!」

砰!高建武一拳重重砸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这也就罢了!」他猛地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他泉盖苏文,眼里可还有寡人这个王!可还有我高句丽王庭!」

「出兵营州,说是请示,可那是请示吗?那是通知!是命令!」

「满朝文武,谁敢说一个『不』字?嗯?」高建武扫视着殿下的臣子们,目光如刀。

大臣们头垂得更低了。泉盖苏文独揽大权,把持朝政,他们这些人,要麽是他的党羽,要麽是敢怒不敢言。高建武这个王,早已被架空多年。

「他泉盖苏文要打,就可以不顾国力,不顾后果,悍然去打!」

「如今打输了,惹上了大隋这麽一个强敌,损了我高句丽数万精兵!」

「这笔帐,要怎麽算?这个烂摊子,要谁来收拾?嗯?」

高建武的声音越来越高,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他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兵败,更是因为泉盖苏文的跋扈,因为自己这个王当得名不副实的憋屈!

「王上息怒!」终于,一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是王族宗亲,大对卢位的竞争者之一,高延寿的叔父高延德。

「泉盖苏文专权跋扈,擅启边衅,确是大罪。但…… 但如今,隋军兵锋正盛,那恐怖的火器…… 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成据城虽险,也未必能久守。眼下,还是要以国事为重,先商议如何应对隋军为要啊!」

「应对?」高建武冷笑一声,「怎麽应对?派兵去救他泉盖苏文?还是…… 向大隋求和,割地赔款?」

「这……」高延德语塞。派兵去救?谁去救?谁能救?隋军那天雷般的武器,已经把满朝文武都吓破了胆。

向大隋求和?这仗是你泉盖苏文打的,现在让王庭来擦屁股?况且,隋帝能答应吗?

「王上。」又一人出列,是兵部的一位官员,他小心翼翼地道:「据军报,隋帝在黑山口前筑了京观…… 此乃示威,亦是宣战。隋帝怕是…… 不会善罢甘休。

泉盖苏文大对卢他…… 他如今退守成据城,也是无奈之举,或许能凭坚城,阻隋军于城外……」

「凭坚城?」高建武打断他,眼神更加冰冷,「你以为,能轰开山石的天雷,轰不开城墙?」

那官员顿时冷汗涔涔,不敢再言。是啊,那能将山石都炸得粉碎的武器,城墙真的能挡住吗?

「王上。」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是文官之首,内史令渊太祚。他是泉盖苏文的父亲,但在朝中声望颇高,为人也比其子谨慎许多。

「太祚,你有何话说?」高建武看向他,语气稍稍平复,但眼中的冷意未减。他对渊氏父子,早已是深恶痛绝,但此刻,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王上。」渊太祚躬身道,「犬子轻敌冒进,致有此败,确是罪不容赦。」他先是定了泉盖苏文的罪,姿态放得极低。

「然,事已至此,追究其过,于事无补。隋帝杨恪,年少气盛,又得此神器,其兵锋必然直指我高句丽腹地。成据城若失,则辽水以东门户洞开。」

「为今之计,当务之急,是速派援军,加固成据城防务,并…… 遣使赴隋营,示以和意,暂缓其兵锋。」

「和?」高建武冷笑,「如何和?泉盖苏文不是已经派人和过了吗?结果呢?隋帝可曾理会?」

「此一时,彼一时也。」渊太祚不慌不忙道,「先前,是犬子私下遣使,名不正言不顺,隋帝自不会理会。

如今,当以王上之名,正式遣使,携国书,备厚礼,陈述我国愿与大隋修好之诚意。隋帝若是明君,当知穷兵黩武,于国不利。」

「备厚礼?」高建武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是要寡人替泉盖苏文,向大隋割地赔款,乞求饶恕吗?」

「此乃权宜之计。」渊太祚低头,「一切,为了高句丽江山社稷。且,犬子虽败,手中仍握有十馀万精锐。

成据城城高池深,若是固守,隋军纵有火器,也未必能轻易攻下。待其兵疲,我国援军又至,或可与之周旋。」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核心意思很明确:仗是我儿子打的,烂摊子王室得帮忙收拾。但我儿子手里还有兵,守城还有希望,所以王室最好别想着趁机对付他,还得派援军,还得去和谈。

至于割地赔款…… 那是王室和国家的事,我渊家,依然是高句丽的顶梁柱。

高建武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恨不得立刻下令,将渊氏满门抄斩!

但,他不能。泉盖苏文手握重兵,渊家在朝在军中势力盘根错节。他这个王,没有兵权,没有实权,甚至连这大殿之上,有多少是真心效忠于他的,都要打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