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回:倾诉(2 / 2)

「还有他!」 他的手,几乎要戳到李泰的鼻子上,「李泰!这个肥猪!他凭什麽?他凭什麽能开文学馆,招揽天下学士?

他凭什麽能得到那麽多赏赐,甚至…… 甚至超过了我这个太子!谁才是储君?啊?你告诉我,谁才是储君!」

「他的恩宠,他的风头,处处都要压过我!朝中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暗地里都说,魏王更像陛下,更有人君之相!

哈哈!我这个太子,还是太子吗?我就是个摆设!是个随时可能被废掉的可怜虫!」

李承乾涕泪横流,将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丶愤懑丶恐惧和不甘,全部吼了出来。

「我只是想……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只是不想再提心吊胆,不想再被人比下去!我错了吗?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都逼我的!」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了长孙皇后的心里。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狂丶歇斯底里的大儿子,看着他脸上那扭曲的痛苦和绝望,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震撼,涌上心头。

原来…… 原来承乾的心里,一直藏着这麽多的痛苦和压力。原来他的偏激,他的急切,他的不安,并不仅仅是因为他自身的性格缺陷

更是因为…… 因为他所处的那个位置,因为来自父皇的压力,来自兄弟的竞争,来自周围人的比较和暗中的流言!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了解这个儿子的。可此刻,她才猛然惊觉,她所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那个坐在储君之位上,看似尊贵无比的少年,内心早已被无形的压力和恐惧,折磨得千疮百孔,以至于走上了今天这条绝路。

「承乾……」 长孙皇后的声音,哽咽了。她想说些什麽,却发现喉咙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痛,愧疚,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哼!」 一旁的李泰,此刻却冷笑一声,「太子又如何?储君又如何?德不配位,自取其祸!父皇若是真心属意于你,又岂会让我开文学馆,又岂会给我那麽多恩宠?这一切,不过是你自己无能,却要怪到别人头上!」

「你……」 李承乾怒视李泰,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都给我闭嘴!」 李道宗一声怒喝,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来人!将一干叛逆,全部拿下!」

「是!」 如狼似虎的士卒立刻涌上前,将李承乾丶李泰丶李佑等人,以及长孙无忌丶褚遂良等为首的东宫党羽,全部缴械,按倒在地。

「放开我!我是太子!」 「我是为了父皇!」 「娘娘救我!」 哭喊声,求饶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长孙皇后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李治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吓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李道宗再次转身,面对殿中所有惊魂未定的文武百官,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布道:

「诸位!今日之乱,源于谣言,起于猜忌!本王奉皇后娘娘之命,在此,向天下,郑重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然后,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陛下,大唐皇帝,天可汗,李世民——」

「并未驾崩!」

「此刻,陛下圣躬安然,只是因故暂时滞留北地!不日即将归来!」

「哗——!」 此言一出,真正是石破天惊!整个太极殿,不,是整个长安城,仿佛都在这一刻,震动了!

「陛下…… 陛下还活着?」 「真的假的?」 「天佑大唐!天佑大唐啊!」 百官之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随即是狂喜的哭喊!许多忠于李世民的老臣,已是老泪纵横,跪地叩首不止!

「不!不可能!」 被按在地上的李承乾和李泰,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脸上全是无法置信的绝望和恐惧!陛下还活着?那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 完了!全完了!

长孙皇后也是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看向李道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她的心,还是被巨大的惊喜和后怕所淹没,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此事千真万确!」 李道宗继续道,「兵符便是最好的证明!乃是卫国公李靖元帅,派人冒死从北地送回!陛下安然无恙,此乃我大唐之幸,天下之幸!」

「所有散布谣言丶图谋不轨者,皆是国之罪人!」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的李承乾丶李泰等人。

「将一干人犯,押入天牢,严加看管!等候陛下归来,亲自发落!」

「谨遵郡王之命!」 士卒们轰然应诺,将面如死灰丶魂飞魄散的李承乾丶李泰等人,以及瘫软在地的长孙无忌,全部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