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孤注一掷,狂澜将倾(1 / 2)

唐军,前线大营。

时间在煎熬与无望的消耗中,又过去了大半个月。每一天,都像是在滚烫的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伴随着鲜血与绝望。

李世民的「焦土困敌丶断粮疲敌丶分化瓦解」之策,并未能如预期般迅速扭转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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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防线依旧如同铁壁,横亘在北疆,冷漠地吞噬着唐军士兵的生命与士气。

卢龙塞虽然在手,但面对「焦土」和无处不在的袭扰,张公瑾所部非但难以扩大战果,反而自身陷入了补给困难丶士气低落的泥潭。

杨宗义的突厥铁骑,依旧像附骨之疽,死死咬着唐军脆弱的粮道,让前线大营的存粮,一日少过一日。

军中,已经开始限量供应一日一餐,且多为稀粥杂粮。士兵们面有菜色,眼窝深陷,在军官的皮鞭和呵斥下,机械地重复着冲锋丶填壕丶攀爬丶然后被城头的箭雨滚木砸下的过程。

每一次进攻,都像是用血肉之躯去撞击冰冷的岩石,除了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伤员,以及城墙上些许无关痛痒的破损,再无其他。

二十馀日的猛攻下来,唐军在各处关隘累计伤亡,已超过十万! 这个数字,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一个还活着的唐军心头,也压得御帐内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而他们取得的「战果」,仅仅是几段被反覆争夺丶又反覆易手的残破关墙,以及始终无法真正突破的防线。

「废物!都是废物!几十万大军,打了一个多月,死伤无数,连一道破墙都打不下来!朕养你们何用!何用!!」

御帐内,李世民的咆哮声一日比一日嘶哑,一日比一日疯狂。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或蜡黄,而是一种透着死气的青灰,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病态的丶不肯服输的火焰。

吐蕃背盟的打击,粮道断绝的困境,伤亡惨重的现实,像三条毒蛇,日夜不停地噬咬着他的神经。

骄傲如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无法想像自己御驾亲征,竟会落得如此田地!他必须打破僵局,必须取得一场胜利,哪怕是惨胜,也必须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无望!

「陛下,」李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眉宇间的忧色已浓得化不开,「连日猛攻, 将士疲惫, 伤亡惨重, 粮草不继。

此时, 不宜再行强攻, 当暂缓攻势, 稳固营垒, 从长计议。 或…… 或可考虑, 暂时后撤, 就粮于河东丶 朔方, 整军再战。」

「后撤?!」李世民像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靖,「药师! 你也要劝朕退兵?

你可知道, 此时一退, 军心立溃! 天下人会如何看朕? 看我大唐? 那逆子会如何嚣张? 不! 朕绝不后退! 绝不!」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如风箱,但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甚至带上了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他们不是守得固若金汤吗? 不是仗着城高墙厚吗? 好! 朕就不信, 这天下有砸不烂的乌龟壳!」

他猛地扑到地图前,手指颤抖着,重重戳在「马邑陉」的位置上:「朕看出来了! 这麽多天, 其他地方的隋军守得都很稳, 唯独这『马邑陉』, 虽然也是死战, 但我军数次都能攻上城头, 只是最后被打下来!

这说明什麽? 说明这里的防守, 相对薄弱! 他们的兵力, 也是有限的! 不可能处处都是铜墙铁壁!」

「陛下!」李靖心中一沉,急声道,「此恐是敌军诱敌之计! 隋军主帅用兵老辣, 深谙虚实之道。

他们故意在『马邑陉』露出一丝『破绽』, 诱我军不断加码强攻, 实乃『疲兵之计』! 目的就是要耗尽我军锐气, 徒增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