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在重赏和将军身先士卒的激励下,唐军爆发出惊人的士气,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个缺口。
李道宗一马当先,在亲兵和玄甲重骑的护卫下,冒着箭雨,率先从缺口冲了进去!关墙之后,果然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隋军似乎正在仓促组织防线,但阵型显得有些散乱。
「哈哈哈!逆贼果然兵力不足!儿郎们,随我冲垮他们!」李道宗豪气干云,长刀前指,率领着突入的唐军精锐,沿着谷地向前猛冲。
他要的不是占据这个缺口,而是要彻底击溃这里的隋军,为后续大军打开一条坦途!
他们冲得太快,太顺利了。沿途遇到的抵抗零星而无力,仿佛隋军真的已经抽调了大部分兵力。
李道宗及其麾下,如同脱缰野马,一路向前突进了近十里,深入了长城防线之后的区域。
前方,地形逐渐收窄,两侧山势陡峭,形成了一道险峻的隘口,地图上标注为——鹰愁涧。
「将军!前方地势险要,恐有埋伏!」有谨慎的副将提醒。
「埋伏?」李道宗杀得兴起,看着前方似乎仓促设立丶人数不多的隋军临时防线,不屑一顾,「逆贼已是强弩之末,哪还有兵力设伏?就算有,我玄甲铁骑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冲过去,直捣黄龙!」
他再次一马当先,冲向鹰愁涧。
然而,就在唐军前锋全部涌入这狭窄涧道的一刹那——
「咻咻咻——!!!」
凄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之声,骤然从两侧山崖之上响起!那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力道极强的神臂弩丶床弩发射的重型弩箭!
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整段涧道!玄甲军的重甲在如此近的距离丶如此强劲的弩箭面前,也显得脆弱不堪,瞬间人仰马翻!
「轰隆!咔嚓!」
与此同时,唐军脚下原本坚实的路面,突然大片塌陷!无数伪装巧妙的陷坑丶铁蒺藜阵暴露出来,冲在前面的骑兵惨叫着跌入深坑,或被铁蒺藜刺穿马腿,滚倒在地!
「中计了!有埋伏!!」凄厉的惊呼响彻涧谷。
「背嵬军!列阵!进!」一个沉稳如岳的声音,从山崖上传来。
只见两侧山崖之上,骤然竖起无数黑底金龙的「隋」字大旗和「岳」字将旗!
密密麻麻的背嵬军步兵,身着黑色重甲,手持长枪大盾,如同钢铁城墙般,从隐蔽处现身,顺着山势,缓缓向涧道内挤压而来!他们步伐整齐,沉默无声,唯有兵甲摩擦的铿锵声,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岳飞,手持沥泉枪,立于中军大旗之下,面色冷峻,目光如电,俯瞰着下方陷入混乱的唐军。
「放箭!」 「掷矛!」 「刀牌手,前进!」
背嵬军的攻击,高效丶冷酷丶且极具针对性。弩箭专射军官和骑兵,陷坑和铁蒺藜阻滞冲锋,长枪阵如同移动的荆棘丛林,将冲上来的唐军步兵一片片刺倒。
整个鹰愁涧,瞬间变成了死亡的陷阱,屠杀的修罗场!
「撤!快撤!」李道宗目眦欲裂,他终于明白,自己中了敌人的诱敌深入之计!那「白登道」的「空虚」
那「仓促」的抵抗,那「无意」中打开的缺口,全都是陷阱!都是为了将他这支精锐,引入这绝地!
然而,进来容易,出去难。狭窄的涧道,混乱的军队,头顶的箭雨,脚下的陷阱,身后的钢铁丛林……撤退,变成了比进攻更惨烈的溃败。
当李道宗在亲兵拼死护卫下,丢盔弃甲,浑身浴血地逃出鹰愁涧,收拢残兵时,清点人数,带来的近三万先锋精锐,活着逃出来的,已不足万人!而且几乎人人带伤,建制全乱,士气崩溃。
「白登道」的那个缺口,早已被闻讯赶来的隋军预备队重新堵死。他连退回长城外的机会都没有了。
兵败,将辱。
消息传回御帐,李世民刚刚因为「白登道」打开缺口的消息而泛起的一丝红晕,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死死瞪着跪在地上丶浑身颤抖丶铠甲破碎的李道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终,所有的愤怒丶失望丶挫败,化作了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丶冰寒刺骨的旨意:
「江夏郡王李道宗, 贪功冒进,误中敌计, 致使大军损折, 锐气尽丧…… 削去王爵,褫夺一切官职,押回长安,交有司议罪! 所部兵马,暂由侯君集兼领!」
李道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