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长安暗涌,东宫待变(1 / 2)

长安,太极宫。

与北疆前线那震天的杀声丶冲天的火光丶以及弥漫不散的硝烟血腥相比,长安的夜色,似乎依旧维持着帝国都城的庄严与宁静。

宫灯次第亮起,勾勒出重重殿宇飞檐的轮廓,侍卫们按刀巡弋,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响,一切仿佛与往常无异。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股阴冷丶诡谲丶且日益躁动的暗流,正在帝国的心脏深处,悄然涌动。这暗流的源头,正是东宫。

太子李承乾的书房,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窥探。

室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的牛角灯,光线摇曳,将太子那张因长期压抑丶嫉恨丶野心与身体残疾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更添几分阴鸷。

他面前的书案上,并非经史子集或奏章,而是几份来自不同渠道丶但内容都指向同一件事的密报。

有安插在兵部丶户部的眼线传来的关于前线损耗丶粮草转运艰难的消息;有通过特殊渠道丶从北疆零星逃回的伤兵或溃卒口中打听来的丶关于「长城坚固,唐军死伤惨重,陛下急怒呕血」的片段流言;

更有他重金收买的丶在御前伺候的某低级宦官,冒险递出的只言片语——「陛下夜不能寐, 咳血频仍, 精神大不如前」。

每一份密报,都像一剂毒药,注入李承乾的心中,既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看吧,父皇,你英明神武,御驾亲征,不也被你那「逆子」打得灰头土脸,损兵折将?也让那名为野心的毒火,在他胸中越烧越旺。

「北疆久攻不下……损兵折将……父皇急怒攻心……」李承乾低声重复着这些关键词,手指无意识地丶用力地抠着书案光滑的漆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恐惧丶兴奋丶怨毒与孤注一掷的复杂光芒。

「殿下,」心腹属官杜荷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看来, 北边的局势, 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

陛下倾国之力, 御驾亲征, 竟然连一道新筑的城墙都打不下来, 反而损兵折将, 大营被焚。

如此下去, 即使最终能胜, 也必是惨胜, 国力大损, 朝野震动。 若是…… 若是再有个什麽闪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自明。

另一名心腹,掌管部分东宫宿卫的郎将贺兰楚石,眼中凶光闪烁,接口道:「殿下, 机不可失, 时不我待!

如今长安空虚, 陛下与大部分能战之将丶 精锐之兵皆在北疆。

朝中只剩下长孙无忌丶 房玄龄等几个文臣, 还有一些老弱残兵。 若是等到前线真的传来大败的消息, 朝廷上下必然人心惶惶, 方寸大乱! 到那时……」

「到那时,」李承乾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便是孤, 力挽狂澜, 稳定朝局, 登基继位的最佳时机!」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诱惑,在他心中盘踞已久。

从他被立为太子,却又因瘸腿丶好声色丶与称心等佞幸厮混而逐渐失宠于父皇开始;从父皇明显表现出对魏王李泰的偏爱,甚至对幼子李治的关切都超过对他这个太子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