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意思?」他缓缓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武珝被李恪那骤然变得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慌,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咬了咬牙,挺直脊背,大声道:
「当然是我自己的意思!」
她内心OS在疯狂呐喊:建功立业!从龙之功!死李世民,老是忌惮我家,猜疑我父!这从龙之功,我武珝要定了!殿下你快称帝啊!到时候我便是第一个……嗯,立下大功的人!
然而,她这番「肺腑之言」和「内心独白」,听在殿内其他人耳中,却是另一番惊心动魄!
马周丶崔浩等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这女子……好大的胆子!好直接的「劝进」!虽然用词隐晦「加衣」
但其催促燕王更进一步丶乃至登基称帝的意图,简直昭然若揭!她是疯了,还是有所依仗?武士彠知道吗?这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的影子?
玄翦的目光在武珝和李恪之间飞快地扫过,心中快速评估着此女话语的真实性与潜在风险。
赵云丶完颜宗弼等武将虽然对文绉绉的暗示不那麽敏感,但也能感觉到殿内气氛的诡异和那女子话语中的不寻常。加衣?加什麽衣?这天气是冷,但……好像哪里不对?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加衣」,与刚刚会议上讨论的「祭天告祖」丶「改姓复杨」等确立名分丶建制称尊的大事联系了起来。
加衣……龙袍吗?!
这武家女子,是在用这种方式,劝进?!
李恪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看得出,武珝眼中的狂热和急切不似作伪,那是一种混合了少女幻想
家族郁愤和对权力中心本能向往的丶近乎天真的冲动。她可能真的以为自己是在献上「奇策」,立下「大功」。
但这恰恰更麻烦。一个「不懂事」的贵女,无意间或有意?喊出了最敏感丶最不该在此时公开喊出的话。
「呵。」李恪忽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笑声很淡,听不出情绪。
「武姑娘一路辛苦,胆识亦是不凡。」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话语未曾响起,「你且下去休息吧。
玄翦,安排武姑娘在城内驿馆暂住,好生照看。。」
这是要软禁审查了。
「殿下!我……」武珝还想说什麽。
「带下去。」李恪语气转淡,不容置疑。
两名玄甲卫上前,客套而强硬地「请」武珝离开。武珝张了张嘴,看着李恪那重新恢复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搞砸了,满腔热血瞬间凉了半截,只能不甘地被带离大殿。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微妙复杂。
马周丶崔浩等人交换着眼色,心中已将此事记下,回头必要细细揣摩,这究竟是武氏父女的试探,还是某种风向的开始?
李恪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也退下。
众人行礼告退,各怀心思地离开。今夜,注定有许多人难以入眠了。
空荡的大殿内,只剩下李恪和玄翦。
「你怎麽看?」李恪问道。
「此女言行,有稚气,有冲动,不似老谋深算之辈。」
玄翦低声道,「然,其话出惊人,恰逢会议之后,恐非巧合。武士彠态度不明,需详查。此外,『加衣』之言,虽可能为其臆想,然一旦流传,易被有心人解读丶利用。」
「是啊……」李恪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幽深。
「天冷了,要加衣了……」
黄袍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