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被废的皇子,能在绝境中逆势崛起,立下不世奇功,甚至让九五之尊的皇帝伯伯都感到棘手……这需要何等的意志丶胆略和能力?
「那……朝廷是要和他打仗了吗?」武珝有些担忧地问。她虽觉得这位堂兄的经历颇具传奇色彩,但战争总是残酷的。
「但愿不会真打起来吧。」武士彠叹气,「英国公此去,更多是试探虚实,施加压力。但刀兵之事,谁说得准呢。」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若有所思的模样,忽然道:「珝儿,你素来聪慧,对这事怎麽看?」
武珝没想到父亲会问自己,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索起来。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
轻声道:「女儿见识浅薄,只是觉得……这位恪堂兄,经历如此坎坷,却能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事情,定非凡俗之人。朝廷当初……或许真的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吧?」
她转过头,清澈的眼眸看着父亲:「阿耶,您说,他为什麽不肯接受朝廷的封赏呢?是天策上将丶世镇幽州还不够好吗?」
武士彠心中一震,女儿的问题,恰恰问到了关键。他沉吟道:「有时候,人心里的伤痕,不是爵位俸禄能弥补的。或许……他要的不仅仅是荣华富贵,或者,他根本就不信任长安给出的任何承诺了。」
不信任……武珝咀嚼着这个词。是什麽样的遭遇,会让一位皇子,对父亲丶对家族丶对朝廷,彻底失去信任?她无法想像,却隐约能感受到那背后的沉重与冰冷。
「那他修建『龙城』,是真的想……另立门户吗?」武珝又问。龙城的风声,她也隐约听说过一些。
「恐怕不止是另立门户那麽简单。」武士彠目光深远,「那架势,所图甚大啊。」
少女的心中,那位「恪堂兄」的形象愈发神秘而高大起来。逆境奋起,武功赫赫,不畏强权,甚至意图开创一番新基业……这几乎满足了她这个年纪对于英雄豪杰的所有想像。
比起长安城里那些或骄矜丶或平庸丶或只知风花雪月的世家子弟丶皇子王孙,这位远在边疆丶搅动风云的堂兄,无疑更具有冲击力和吸引力。
「阿耶,」武珝忽然道,「您说他很厉害,那他……长得什麽样?和以前变化大吗?」
武士彠被女儿这天真的问题逗得有些无奈:「为父也好些年没见过他了。只记得小时候模样是极俊俏的,性子也有些傲气。如今经历了这麽多,想必变化很大吧。
」他顿了顿,想起一些传闻,「倒是有北边回来的人说,如今燕王殿下威严日盛,气度不凡,只是性子似乎更冷峻了。」
冷峻……武珝想像着一个身披玄甲丶目光如冰丶屹立于北疆风雪中的青年统帅形象,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夜深了,珝儿,回去歇息吧。」武士彠拍了拍女儿的手,「这些事,你知道就好,莫要对外人多言。」
「女儿晓得。」武珝乖巧地应下,行了礼,退出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闺房,武珝却毫无睡意。她推开窗户,让清凉的夜风吹进来,望着北方繁星点点的夜空。
恪堂兄……李恪……
这个名字,连同那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故事,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平静的少女心田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北方的风,似乎带着草原的旷远和烽烟的气息,吹过了千山万水,悄然拂动了长安深宅中,一颗懵懂而充满好奇的芳心。
未来会如何呢?那位神秘的堂兄,会和朝廷兵戎相见吗?他的龙城,真的能建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