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仅看到了眼前的商机,更是在投资一个必将崛起的北方巨埠的未来!金钱的洪流,开始向着北疆汇聚。
还有一股不易察觉却至关重要的暗流——人才。
一些在地方郁郁不得志的寒门士子,放下手中破旧的书卷,收拾行装,望向北方。
「燕王重实务,唯才是举,此去或可一展抱负。」
「与其在州县蹉跎,不如赴北疆搏个出身!」
怀有奇巧技艺却被视为「奇技淫巧」的匠人,听闻「发明新法丶重赏千金丶擢升高位」的条款,心头滚烫。
「某善机巧,或可助龙城引水丶筑墙!」
「某于营造之法,有些心得……」
甚至,一些在其他藩镇州县不受重用丶或受排挤的低级官吏,也悄然挂印,或托病辞官,带着家人和满腹的治理经验,踏上了北上之路。对他们而言,一个全新的丶正在缔造秩序的舞台,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幽州通往龙城选址地的官道上,人流日夜不息。扛着铁锹锄头的民夫,赶着大车运送物资的商队,骑马挎刀的草原汉子,背着书箱的文人,形形色色,汇成一股滚滚向前的洪流。喧哗声丶车轮声丶马蹄声丶牲口叫声,交织成一曲杂乱却充满生机的筑城序曲。
沿途设立的补给点和指引哨卡,由高顺派出的安北军士卒把守。这些身经百战的悍卒,如今成了秩序的维持者和信心的保障。
他们用严厉却公正的态度,处理着小纠纷,指引着方向,分发着有限的饮水。看到他们,无论是汉民还是胡人,心中都莫名安定——燕王的军队在,规矩就在,希望就在。
龙城选址地,斡难河畔。
昔日荒芜的河岸,如今已变成一片浩瀚无边的工地。无数帐篷如同雨后蘑菇般铺开,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高顺坐镇中军大帐,早已制定了严密的章程。民夫丶工匠丶各部牧民丶商队,被划分到不同的区域,各设管事,登记造册,编成队丶营。
简易的工棚丶仓库丶炉窑正在搭建。测量土地丶划定基线的工匠们,在亲兵护卫下大声呼喝。
第一批从幽州运来的丶用新法烧制的「水泥」和砖石,被小心翼翼地卸下。远处,已有彪悍的牧民在安北军带领下,开始挖掘第一条引水渠的壕沟。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丶汗水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气息。那是万千人被同一个宏伟目标凝聚起来后,所迸发出的丶改天换地的磅礴力量!
李恪并未亲临这片喧嚣的工地,他仍坐镇幽州,统筹全局。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丶最终涌向龙城的力量。
他站在城头,衣袂被北方的风吹动,猎猎作响。目光越过城下依旧川流不息的人马,投向更北的远方,仿佛能穿透数百里距离,看到斡难河畔那热火朝天的景象。
那不是强迫的徵发,那是自愿的汇聚。
那不是冰冷的劳役,那是热切的奔赴。
民心所向,大势已成。
「父皇,你看到了吗?」李恪心中低语,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无匹的力量,「你给予天下的是恩威并施的统御,而我,给予他们的是一个看得见丶摸得着丶可以通过自身努力去争取的未来。
你要的是四海臣服,万国来朝的天可汗威仪;而我要的,是人心归附,是每一个愿意为这片土地流血出汗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尊严!」
「龙城,将不仅是砖石的城池,它将是这万千民心的具现,是我李恪之道,对您那帝皇之道的……回应与超越!」
他收回目光,对身后肃立的传令兵沉声道:
「再传令给马周丶袁天罡丶高顺!」
「第一期工程,宫城地基丶主干道路丶引水渠必须尽快见到成效,以安人心,以显决心!」
「但最重要的是,」李恪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英灵殿』的基座,必须最先立起来!材料要用最好的,规制要庄严!
让所有参与建设的人,每天上工丶下工,都能看到它!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每一分付出,不仅是为了自己和家人,更是为了一个能被铭记的丶光荣的未来!」
「告诉他们,也告诉天下人——在我李恪这里,汗不会白流,血不会白流!有功者,赏!有能者,上!殉国者,永祀!」
「是!」传令兵大声应诺,翻身上马,再次携带着燕王那凝聚人心丶铸造魂魄的意志,向着北方,向着那片正在被无数双手丶无数颗心从蓝图变为现实的土地,疾驰而去。
北风更烈,却吹不散那弥散在北疆大地上空,越来越浓烈的丶名为「希望」与「创造」的灼热气息。龙城未起,其势已成,其魂已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