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李恪轻笑一声,「阶下之囚,也敢称朕?颉利,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吗?」
颉利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李恪站起身,缓步走到颉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王问你,你可知罪?」
「罪?」颉利狂笑,状若疯魔,「朕何罪之有?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朕只恨当年没有亲自率兵南下,踏平长安,将你们这些南狗杀个乾净!」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完颜宗弼怒喝道。
李恪摆了摆手,制止了完颜宗弼,看着颉利,淡淡道:「弱肉强食?说得好。那麽今日,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也是天经地义了。」
颉利呼吸一窒。
李恪不再看他,对帐外吩咐道:「带他下去,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本王留着他,还有用。」
「是!」士兵应声,便要架起颉利。
「等等!」颉利突然吼道,「李恪!朕的弟弟……左贤王欲谷设!你把他怎麽样了?!」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他要知道弟弟的下落!
李恪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颉利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欲谷设?你放心,他很好。」
很好?颉利一愣。
李恪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说起来,你们兄弟二人,也许久未见了吧?本王这就让你……见一个熟人。」
说完,他对燕一使了个眼色。
燕一会意,转身走出大帐。
颉利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见一个熟人?是谁?难道……难道是欲谷设的……尸体?不!李恪说「他很好」……
就在颉利心乱如麻之际,帐帘再次被掀开。
燕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当颉利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他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丶茫然丶和……难以置信!
只见那人,身穿一件乾净的突厥贵族常服,面色红润,步履从容,虽然神色有些复杂,但……分明就是他那「壮烈殉国」的亲弟弟——左贤王阿史那·欲谷设!
欲谷设……没死?!而且……他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气色还不错?!
这……这怎麽可能?!
「欲……欲谷设?!」颉利的声音尖锐变形,充满了荒谬和恐惧,「你……你没死?!你……你怎麽会在这里?!你……」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凉!
欲谷设看着眼前狼狈不堪丶如同乞丐般的兄长,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丶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后的平静。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
但李恪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带下去。」李恪淡淡地命令道,打断了这历史性的一刻。
士兵架起几乎瘫软的颉利,拖出了大帐。
颉利被拖走时,依旧死死地盯着欲谷设,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疑问丶被背叛的愤怒和彻骨的冰寒!
帐内,只剩下李恪丶欲谷设和几位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