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帐之内,盛宴正酣。
颉利可汗喝得满面红光,正搂着一名妖艳的胡姬,欣赏着场中胡旋女急速的舞姿,听着各部首领的阿谀奉承,志得意满。
美酒丶美人丶权力,让他暂时忘却了左贤王兵败的烦恼和对南方的隐忧。
帐内觥筹交错,喧嚣震天,丝竹管弦之声掩盖了帐外的一切动静。
突然——
「呜——呜——呜——!」
凄厉而急促的号角声,如同垂死野兽的哀嚎,猛地从王庭外围传来,穿透了喧嚣的音乐和笑闹,刺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紧接着,是隐隐传来的丶如同海啸般的喊杀声和战马奔腾的轰鸣!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帐内的歌舞戛然而止!乐师停下了演奏,舞姬僵在了原地。所有的笑声丶谈话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侧耳倾听,脸上写满了惊疑和茫然。
「什麽声音?」
「号角?敌袭?」
「不可能吧?是不是听错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大的骚动和难以置信的议论。
颉利可汗醉眼惺忪,皱着眉头,不悦地吼道:「怎麽回事?外面吵什麽?谁在吹号?扰了本汗的酒兴!」
他的话音未落——
「砰!」
金帐厚重的门帘被人猛地撞开!一名浑身是血丶盔歪甲斜的突厥将领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嘶声力竭地哭喊道:
「大可汗!不好了!唐军!唐军杀来了!已经……已经杀进王庭了!!」
「什麽?!」
如同晴天霹雳,在金帐内炸响!
颉利可汗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他一把推开怀里的胡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名报信的将领,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你……你胡说什麽!」颉利可汗的声音尖利,带着颤抖,「唐军?哪里来的唐军?!李恪那个小杂种,不是还在幽州吗?!」
「是真的!大可汗!」那将领涕泪交加,以头抢地,「是李恪!是李恪的军队!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黑甲骑兵!刀枪不入!我们根本挡不住啊!外围营地已经全完了!他们……他们朝着金帐杀过来了!」
「黑甲骑兵?刀枪不入?」帐内众人闻言,无不色变,瞬间想起了左贤王全军覆没的恐怖传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薛延陀的夷男俟斤猛地站起,厉声喝道,「李恪怎麽可能到这里?草原这麽大,他是怎麽找来的?定是你看错了!是别的部落叛乱!或者是……是闹鬼了!」
「是真的!俟斤大人!」报信将领哭喊着,「小的亲眼所见!那旗帜上写的是『李』字!他们的铠甲是黑色的,箭射上去都没用!我们的人成片成片地倒下!快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帐外的喊杀声丶惨叫声丶兵刃碰撞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战马濒死的悲鸣和帐篷被点燃的噼啪声!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和烟焦味!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在金帐内蔓延开来!
「保护大可汗!」
「快!拿我的刀来!」
「我的铠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