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老狐的盘算(2 / 2)

「拿下他?」罗艺猛地转身,目光冰冷地盯着儿子,「怎麽拿?凭你带去的那些废物?还是凭你那张只会惹祸的嘴?!」

罗成被父亲的目光刺得一缩,但仍不服气:「他……他不过就十几个人!我们幽州数万大军,还怕他不成?」

「蠢货!」罗艺气得一拍书案,「数万大军?对付一个被废的皇子?你是怕朝廷的刀不够快,还是怕天下人的唾沫淹不死我们罗家?!」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幽州城寒冷的夜色,沉声道:「成儿,你今日难道没看出来吗?那李恪,不简单!」

罗成愣了一下,嘟囔道:「有什麽不简单的,不过是牙尖嘴利……」

「牙尖嘴利?」罗艺冷哼一声,「那是你没看到他骨子里的东西!面对刀兵,临危不乱;面对质问,反客为主;句句占着大义名分,字字直指要害!这份心性,这份急智,这份胆魄……你在他这个年纪,有吗?!」

罗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回想城门口那一幕,李恪在十几把弯刀出鞘的杀气环绕下,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反过来用「对抗朝廷」的大帽子压得他喘不过气……那份镇定和气势,确实远超同龄人。

「而且,」罗艺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他身边那些护卫,你感觉到了吗?那股杀气,是百战精锐才有的!绝非寻常家将死士可比!李世民竟然允许他带着这样一群人离京……这里面,水深得很啊!」

罗成沉默了。他虽骄狂,但并非完全无脑,经父亲一点拨,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李恪的表现,和他得到的「待遇」,处处透着诡异。

「那……那我们就这样养着他?」罗成不甘心地问。

「养着?」罗艺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寒光,「当然要『养』着,而且要『养』得好好的。不过,怎麽『养』,就有讲究了。」

他踱回书案后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陛下将他流放到幽州,本身就是一步妙棋,也是将了一个难题抛给了为父。处置轻了,陛下可能不满,觉得我们与这『前朝馀孽』有所勾结;处置重了,万一他真死在幽州,这戕害皇子的罪名,谁来背?长孙无忌?还是为父?」

罗成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意识到其中的凶险。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罗艺缓缓道,「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严密监视,看他到底想干什麽,看他背后是否还有人!同时,将他到来的消息,稍微『泄露』一点给北边的突厥人……」

罗成眼睛一亮:「父王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罗艺冷冷一笑:「是不是刀,还得看他自己能不能接住。若是接不住,死了,那是突厥人干的,与我幽州无关,陛下也怪罪不到我们头上。若是他真有本事,能挡住突厥人的骚扰,甚至……那反而说明此子潜力巨大,或许……有更大的利用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低声道:「不知为何,今日见他,竟隐隐有几分……当年秦王府时,李世民的风范。隐忍,果决,善于借势……」

罗成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将李恪与当今圣上相提并论?这评价未免太高了!

「当然,这只是为父的一种感觉。」罗艺摆摆手,「成儿,你记住,在这幽州,我们罗家才是主人。李恪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目前阶段,监视为主,只要他不做出格之事,便由他去。但若他敢有任何异动……」

罗艺眼中杀机一闪而逝:「那就休怪为父,心狠手辣了!」

罗成看着父亲眼中那熟悉的冷酷,心中一定,连忙躬身:「孩儿明白了!」

与此同时,李恪带着长孙月,在燕一和几名幽州军士的「护送」下,来到了罗艺为他安排的宅院——一处位于城西角落丶颇为陈旧僻静的二进院子。

打发走那些军士后,李恪站在院中,环顾四周。院子不大,略显破败,但好在清净。

「终于……暂时安顿下来了。」李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罗艺这只老狐狸,果然难缠。但今日初步交锋,自己并未落下风。

幽州,这片虎狼之地,他李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