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成留在丘上,通过单筒望远镜观察。
他看到第一旅的士兵在预定位置停下,五门劈山炮被从骡马背上卸下,炮手们熟练地构筑简易炮位,装填弹药。
看到第二旅的士兵如两道蓝色溪流,悄无声息地漫向东门两侧的城墙根。
看到城墙上巡逻的清兵浑然不觉,依旧缩在垛口后避风。
一切顺利。
但李秀成的心并没有放松。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城墙上的守军虽然只有八百,但依托坚城,足以给进攻方造成不小伤亡。
林启交给他的任务是实攻,要打得狠,打得真,逼守军将主力调来东门,为罗大纲的水路突袭创造机会。
这意味着,他的部下将面临残酷的攻城战。
「师帅,炮位已就绪。」传令兵匍匐而来。
李秀成看了一眼怀表:丑时差一刻。
「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旷野上的风似乎更冷了,李秀成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想起了林启战前对他的叮嘱:「秀成,东门这一路,是正兵,是阳谋。你要打得堂堂正正,打得雷霆万钧,让守军相信主力就在你这边。但也要爱惜士卒,不必无谓牺牲。
城破的另一个关键,在水路。」
他握紧了刀柄。
林启信任他,将如此重任托付。他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终于,到了丑时正。
李秀成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开炮。」
「开炮——!」
命令传下。下一刻,五门劈山炮同时怒吼!
「轰!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