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即使混进去了,消息如何传递现在也是难题。」林启摇头,「西王定后日攻城,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尽可能摸清敌情。」
他看向周铁柱:「土营那边,地道挖掘需要几日?」
周铁柱起身:「禀军帅,长沙城墙地基多为青石,挖掘不易。若从三百步外起掘,日夜不停,至少需十日方能抵近城墙。」
「十日————」林启沉吟。
强攻若不利,就得靠地道。
但萧朝贵显然等不了十日。
「刘绍,匠作旅的云梯丶盾车,准备如何?」
「云梯四十架丶盾车二十辆,已全部完成。」
刘绍道,「另按军帅吩咐,赶制了三十面加厚藤牌,可防鸟铳铅子。」
「火药呢?」
「现有两千斤,其中五百斤已制成炸药包,每个重二十斤。」
林启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
长沙城南门外,地势相对平缓,确实是主攻方向。
但左宗棠必然也料到此点,防御必定最严。
「军帅,」陈辰开口道,「西王营中骄兵不少,兼之粮草短缺。我军若与之合攻,恐受牵连。」
「我知道。」林启道,「所以粮草我们先供应,但不能全给。罗大牛,明日你亲自带人,送五百石粮食过去,就说是我部节省出来的,聊表心意。」
「明白。」罗大牛咧嘴一笑,「既做了人情,又不至于全搭进去。」
「至于攻城战术————」林启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西王要主攻南门,我们便主攻南门。但一」
他点向南门东侧约一里处:「此处有一小土丘,名曰鳌山庙」,地势略高,可俯瞰南门。若在此处设火炮,可压制城头守军。」
「我军火炮不够。」刘绍道。
「炮不够,可以有烟。」林启眼中闪过锐光,「多备柴草丶硫磺丶硝石,攻城时在鳌山庙燃起浓烟,若能借东风吹向城头,干扰守军视线。同时,派一支精锐,趁乱从东侧城墙薄弱处攀城。」
「攀城?」李秀成问,「城墙高两丈五,如何攀?」
「用飞爪。」林启道,「刘绍,匠作旅连夜赶制五十副飞爪,绳长三丈,爪头带倒钩。选一百名身手敏捷的弟兄,训练攀爬。」
「是!」
「此外,」林启继续部署,「土营今夜就开始挖掘地道,不必等命令。从营后隐蔽处起掘,方向直指南门西侧城墙—那里地基有处明代修补的痕迹,或许较薄弱。」
周铁柱精神一振:「得令!」
「最后,后路保障。」林启看向陈阿林,「你率后勤营五百人,明日返回醴陵,加固城防,徵集粮草,并联络翼王大军,通报我军位置与计划。」
「明白!」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
众将领命而去后,帐中只剩林启一人。
他走到帐外,仰望星空。
七月的夜空,月如弯钩,星斗稀疏。
北面长沙城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那是城头守军的灯笼。
「军帅。」身后传来张文的声音,「翼王密信,刚送到。」
林启转身,接过那封薄薄的信。
石达开的字迹依旧刚劲,但内容简短:「启弟,我已抵衡阳外围,与塞尚阿部对峙,和春部仍在尾随袭扰东王主力。东王严令,务必速克长沙。闻西王伤重,你当善加维护,必要时可临机专断。另,向荣已接到军令,正调集桂林兵勇,欲解长沙之围。你部时间不多,切切。
兄达开手书。」
临机专断。
这四个字,意味深长。
林启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夜风渐凉,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帐。
明日,还有更多事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