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朝贵指着地图,豪气道:「老子在石马铺捞了二十多门好炮,全架在妙高峰丶金鸡桥了!明日先轰他娘的半天,挫挫清妖锐气,然后大军一鼓作气,踩着他城墙塌口杀进去!」
「林兄弟,你的兵能打,老子亲自督战,到时跟我一起冲!不信拿不下来!」
林启看向地图,沉吟道:「西王,我军火炮虽利,但多是轻便野战之器,射程丶威力恐不及城墙坚厚。清军必有重炮置于天心阁等高处,反制我方炮位。强攻南门时,您万不可亲临炮火最凶的妙高峰前沿————」
萧朝贵不以为然地摆手:「林兄弟多虑了!清妖那些炮,老子见识过,准头稀烂!妙高峰地势高,正好轰他!」
林启凝视地图,脑中飞速推演。
若按萧朝贵这打法,必然惨烈,甚至可能攻不下。
历史上太平军攻长沙,历时近三个月未克,萧朝贵更是在攻城时中炮身亡。
如今左宗棠丶江忠源都在城内,防御更是不弱。
但此刻直接反驳萧朝贵,绝非明智之举。
「西王,」林启缓缓道,「末将以为,攻城之前,需先做三件事。」
「讲。」
「第一,详探敌情。末将虽派探子入城,但消息零碎。需再遣精干斥候,摸清守军布防丶粮草囤积丶火炮位置,尤其要查明左宗棠丶江忠源的具体动向。」
萧朝贵点头:「有理。」
「第二,巩固后路。石马铺虽险,但若清军援兵从南而来,我军腹背受敌。需分兵扼守攸县丶
醴陵,确保粮道畅通,并防备和春从衡阳北上。」
「这个————」萧朝贵皱眉,「分兵则力弱。」
「只需各留五百人,依托城池固守,迟滞敌军即可。」林启道,「主力仍集中于此。」
萧朝贵思忖片刻:「可。第三呢?」
「第三,土营准备。」林启手指地图上长沙城南门外一片区域,「此处地势较低,土质松软,适合挖掘地道。末将带来的土营,专司此道。若强攻不利,可掘地道至城墙下,火药爆破,事半功倍。」
萧朝贵眼睛一亮:「地道爆破?你在郴州就是用这法子?」
「正是。郴州城墙比长沙更坚,一炸即破。」
「好!好!」萧朝贵拍案,「就按你说的办!探敌情丶固后路丶挖地道—三管齐下!」
他顿了顿,看向林启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林兄弟,你年纪轻轻,思虑如此周全,难得。此番若破长沙,老子亲自为你向天王请功!」
「谢西王!」林启抱拳,「末将这就去安排。」
「等等,」萧朝贵叫住他,声音压低,「还有一事————你可知冯先生的事?」
林启心中一凛:「末将已知。南王薨逝,全军震恸。」
「震恸?」萧朝贵冷笑,眼中闪过痛色,「云山兄走了,有些人————怕是高兴还来不及。」
他没有明说,但林启明白—一指的是杨秀清。
「西王慎言。」林启低声道,「天父在上,自有明断。」
「天父————」萧朝贵喃喃,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头绷带渗血更多。
正在此时,军医入帐,林启随即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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