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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好几日,魏加始终都未曾回府。
赵珩并不着急,每日照常起居,辰时起身,洗漱用膳后便去书斋,温习魏加此前讲授的典籍,而后便自行拓展,翻阅一些魏加书架上的兵书与更冷僻的史籍札记。
醉月楼那边,那假母吴姬倒是派人来问过一次,询问雪女何时可以开始授艺,她好提前安排云云。
赵珩听栾丁回报后,却只是让他回话,说这几日功课繁重,待安排好时间,自会派人去知会,让雪女静候便是。
清晨,天色尚早,赵珩便已起身了。
不过今日他没有像前几日一样去书斋温书,而是换了一身窄袖的胡袍,用布带将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径直朝府中的演武场走去。
春平君府的演武场在东侧,占地不算宏阔,但在王城之内已属难得。
场边立着几个箭靶,兵器架上刀丶枪丶剑丶戟排列整齐,多为未开刃的练习之器,亦有几柄寒光隐现的真家伙悬于其上。另有石锁丶木桩等练力器械散置在角落。
因为府邸建于王城之内,寸土寸金,无法开辟骑马场,所以演武场主要用于步战和射术练习。
清晨的雾气带着凉意,场地上有仆役刚洒过水,微湿的土腥味混在空气里。
赵珩今日起得早,但等他抵达时,季成与栾丁竟已先一步在场中了。
两人皆着深褐色短褐,正在场心你来我往的对练。呼喝声,木剑相交的闷响,还有脚步踏在湿土上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有力。
赵珩走进演武场时,季成正好一个侧身滑步,避开了栾丁一记疾刺,反手撩剑,逼得栾丁撤步回防。
「少君?」
季成眼角馀光瞥见人影,收势转身,有些诧异的看向赵珩。栾丁也转过身,停下动作,与前者一并上前行礼。
赵珩摆摆手,走到兵器架旁,仔细打量着上面陈列的各式兵器。
季成跟近几步,用袖子随意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咧嘴笑道:「少君今日怎麽有兴致来这儿?可是想活动活动筋骨?早就说教少君几手防身剑术,你总说不喜动刀枪的。」
赵珩不置可否,只是唇角微弯,目光仍流连在兵器上,口中却道:「且不忙。你们二人,方才那般对练,再来一次。这次认真打,不必留手,让我仔细瞧瞧。」
季成与栾丁对视一眼,虽有些疑惑,但只是齐声应诺,重新拉开架势。
木剑再次相交,不过这一次,或许因赵珩在旁观看,两人都略显拘谨,招式一板一眼,腾挪闪避间少了之前的狠辣迅捷,反倒更像是在进行一套规整的套招演练,似乎担心招式太快太凶,让赵珩看不明白。
赵珩静静看了约莫一刻钟,忽然转身,朝场边放置衣物和水壶的木架走去。
那里放着季成与栾丁的佩剑,连鞘横在架子上。
他伸手拎起其中一柄剑。
「少君,」季成馀光瞥见,手上招式不停,嘴里却已提醒道:「我那剑是军中制式,比寻常剑沉,你小心些,莫要……」
话音未落。
「鋥。」
清越的出鞘声已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