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蓉眼角有些湿润,摇了摇头,道:「当年,你父母去世之后,把你托付给我照顾,可是......」
叶秋蓉抬手,狠狠地掌掴自己一个耳光,激动崩泪:「两年前,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遭遇那种事情,又坐牢......如今,乔氏又毁在我手里,是我有负你父母所托,要是连这祖宅也保不住,还不如让我一头撞死在你父母墓前。」
乔眠急忙握住叶秋蓉颤抖的手,满目滢泪,哽咽道:「姨母,不怪您,这些,真的不怪您。」
「当年,姨母为了乔氏和乔家利益,没有第一时间为你争取辩护,这件事梗在姨母心里,一辈子难安,眠眠,你当真不曾怨恨过我?」
恨过吗?
当她满腹冤屈被警察带走,当她苦苦乞求叶秋蓉,却被她无情抛弃,当在暗无天日的狱中熬不过去时,当被人欺负时,当每个午夜梦回,她惊梦而起,泪洒枕巾时,她也曾一遍又一遍问自己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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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她的确恨过,怨过。
虽然她记忆残缺,可是,印象里,叶秋蓉对她百般呵护,对自小失去父母的她而言,这世上唯一最亲厚之人给予她的微霍亲情,是照进她心里的一束阳光,渐渐地,她强迫自己忘记那些阴暗的过去。
事实上,她是心软之人,这世上无论什麽事情也难及亲情,这数月以来,乔家由辉煌走向败落,两人相依为命,她真的不怪叶秋蓉了。
......
关于和霍宴北之间的事情,乔眠始终缄口,想着等叶秋蓉身子好一些,再与她商议。
这一天,她过得浑浑噩噩的,临近晚餐之时,她正欲上楼,给叶秋蓉送晚饭,客厅里的座机电话响起。
王妈接的,说是找她的。
乔眠吩咐王妈先上楼,接起电话,话筒那边一道低沉冷冽的男人声音传来:「出来。」
「你是谁......」乔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迟疑问道。
那端,顿了几秒,比方才愈加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一天,就把新婚丈夫忘了?」
第十章
乔眠激灵一下,身上打了一个寒颤,语无伦次道,「霍......霍宴北。」
「出来,还是你希望我亲自登门......」
乔眠急忙道:「不要......我......我这就下去。」
轩宏古色的乔家大宅外,葱郁繁茂的草坪旁,停驻一辆黑色宾利,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兽。
霍宴北一条胳膊搭在半降的车窗外,修长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一支烟,星火明灭,如夜空闪烁的寥寥星光。
连天碧树掩映的紫藤花架下,月光似从那一线天之中漏下来的一般,星星点点的筛落在那一抹缓缓走来的袅娜丽影。
霍宴北的视线里——
乔眠一袭轻盈白裙,瀑黑及腰的长发,随着夏日凉风,飘逸轻舞,翩然若仙。
霍宴北缓缓地吸了一口烟,袅袅白雾下,幽黑的双眸深了几分。
乔眠,宛若泼乔绘染的画中仙,倒是当的起这个名字。
在他的幽暗不明的注视下,乔眠走到车前。
霍宴北嗓音幽冷,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上车。」
车窗徐徐升起。
乔眠只看到男人清冷的侧颜。
上车之后,霍宴北淡淡瞥去一眼,「系上安全带。」
「有话能不能在这里……」
「不能。」
霍宴北冷冷打断,对上她麓黑清澈的瞳仁,突然倾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