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秀才陈文渊(2 / 2)

说到这里,陈文渊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我妹妹……她才十八岁啊!被他们折磨了三天,扔回来的时候,已经……已经不成人样了!」

「我去官府告状,却被衙役乱棍打出。漕帮掌控着竟陵的水路,与官府勾结……我也想过法子,变卖了祖产,去寻那些号称有门路的江湖人……可他们拿了钱,转眼就没了踪影,或是敷衍了事……我这才明白,在这世道,没有实力,连买卖公道都是一种奢望……」

「如今,我什麽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一身酒气和满心的怨恨……」

他说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死死低着头,喉头哽咽,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仿佛在与全身奔涌的痛苦与绝望做最后的抗争。

苏阳看着他,心中了然。

乱世如刀,专斩良善。

从陈文渊叙述中残存的条理来看。

这不是个蠢人,只是个被世道和绝对力量碾压,又还没学会用另一种规则活下去的读书人。他的愤怒和不甘,恰恰说明心气未死。只要有人给他指条路,教他手段,这股心气就能转化成狠劲和机变。

仇恨,可以是毒药,亦可是淬刃的炉火。

自己现在实力提升,手上有银子,是时候培养一些跑腿的手下了。

毕竟,以后弄简化武功的『修炼资源』,都可以让手下人去置办,自己一心简化武功,提升实力才是正道!

等那无声的悲恸稍歇,苏阳才缓缓开口:「陈文渊,你.........想报仇吗?」

陈文渊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想!我无时无刻不想!可我……我能做什麽?」

「你一个人,确实什麽都做不了。」

苏阳语气冷酷而现实:「刘猛手下近千人,掌控水路,乃竟陵四大势力之一。凭血气之勇,不过是送死。」

看着陈文渊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苏阳话锋一转:「但报仇,未必只有提刀杀人一条路。运筹帷幄,借力打力,让他失去一切,痛不欲生,未尝不是更好的复仇。」

陈文渊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苏阳。

「我观你言谈举止,曾是读书明理之人。复仇需要耐心,需要谋划,更需要有人去摸清漕帮的底细——他们的据点丶人手丶银钱往来丶内部矛盾。这些,不是靠武功能查清的。」

苏阳的目光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人心:「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前提是,你得先向我证明,你不是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丶连自己都管不好的废人。」

陈文渊呼吸急促起来,急道:「如何证明?恩公但请吩咐!」

苏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付了茶钱,起身道:「你的伤需要处理。」

他带着陈文渊,在巷尾找到一家门脸不大的『回春堂』,让老大夫替他清洗包扎妥当,付了诊金,又抓了两副化瘀草药。

出了医馆,苏阳将药包和一小串约莫百文的铜钱塞进陈文渊手中。

「这些钱,够你寻个地方暂住,吃饱几天,把伤养好。」

苏阳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若你真有心,也想证明自己不是废人……」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向陈文渊,说出了那个关键的约定:「七日后,午时初刻。你去南城『瑞丰布庄』——记住,是布庄对面,那个『老孙头茶摊』的屋檐下等着。我会『路过』那里。」

「准时到,安静等,莫与任何人攀谈,也莫提起我。」

苏阳最后交代,眼神深邃:「你若来了,我们便有话继续谈。你若不来,或行事不稳……」

后面的话苏阳没说,但意思已然分明:机会只有一次,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

陈文渊捏着药和钱,身体因激动和虚弱微微发抖。

他望着苏阳,用力地丶重重地点了下头,将「七日后丶午时初刻丶南城瑞福祥布庄对面丶老孙头茶摊屋檐下」这几个字,如同烙铁般刻进心底。

「恩公大恩,文渊……必不相负!」

他嘶哑着嗓子,深深一揖。

苏阳坦然受了他这一礼,不再多言,转身汇入街上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陈文渊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他看了看手中的铜钱和药包,又望了望苏阳离去的方向,眼中那团几近熄灭的火苗,终于再度燃起,尽管微弱,却有了方向。

他挺直了些脊梁,朝着陋巷深处走去,寻找今夜可以容身的角落。

这七天,他必须好好活着,准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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