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有压不住的怒气和……后怕:「所以你就拿自己当诱饵?付嫿,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如果我没赶到,如果……」
「如果你没赶到,」
付嫿平静地打断他,语气笃定:「我也有办法脱身。」
「什麽办法?你那瓶辣椒水?对付一个人也许有用,五个人呢?」
谢辞声音发紧,「付嫿,你,你不是超人!你才十七岁,还需要人保护。」
「我知道,都知道。」
付嫿的声音很轻,清晰果敢,「但有些事,不能一直躲。今天他们敢跟踪,明天就敢做更过分的。只有抓现行,才能一劳永逸。」
谢辞看着她,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少女的脸庞白皙而坚定。
那双眼睛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火车上见到她。
她满脸煤灰,缩在角落里。
眼神里没有惊慌,满是倔强和清醒。
是啊,她从那种狼窝里来,
所以才没有依靠别人的习惯。
这不能怪她。
「谢辞,」
付嫿突然叫他的名字,不是「谢同志」,是谢辞,
「谢谢你今天赶来,但我不能永远靠别人保护。」
她顿了顿:「我有我想走的路。那条路上可能有危险,有算计,有明枪暗箭。
如果每次遇到危险就退缩,那我永远走不到想去的地方。」
雪花无声地落在车窗上,融化成细密的水珠。
谢辞久久地看着她,胸膛里那股怒火渐渐平息,
变成一种复杂滚烫的情绪。
他想说「我可以保护你」,
想说「你不用一个人扛」,
想说很多很多。
但最终,他只是重新发动车子,
声音低哑:「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可以选择提前告诉我,我能保护你。。」
「好。」
车子驶进付家大院。
停在付家小楼前,付嫿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谢辞。」
「嗯?」
「下周日,」
她转过头,眼神在昏暗中有微弱的亮光,
「骑马。我去。」
谢辞怔了怔,随即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好。」
付嫿推门下车。
细雪落在她肩头,很快融化成深色的湿痕。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吉普车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像夜色里温暖的眼睛。
她抬手挥了挥,然后转身进门。
门关上,隔绝了风雪。
车内,谢辞点了支烟,却没抽,只是看着那点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推开家门,暖气和电视声浪一同扑面而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苏雨柔丶付霄丶付游川丶付朝朝四人坐在沙发上,
正看着电视里的西游记,笑声间歇地响起。
付嫿在玄关跺了跺脚,雪花从肩头滑落,
在深色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回来了,今天怎麽这麽晚?」
苏雨柔转过头,语气淡淡的。
目光在付嫿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又转回电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