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嫿闪了闪眸子。
「煤车,两个月前,」
他提醒,「你说养父母要把你卖了,你要去京市找亲生父母,我没记错,是你吧?付嫿。」
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付嫿想起来了——她坐上煤车那晚,被手电筒的光吓了一大跳。
是有个军人帮她遮挡,给她吃桃酥,还给她衣服和被子盖。
后来,他就一直没出现。
她好像是给对方说过她叫什麽名字。
「是你。」
付嫿眼睛微微睁大,「我记得……谢谢你。」
要不是那副被褥,当时还没有金手指的她,一定会很艰难。
说不定已经被乘警发现,遣送原籍。
「看来没忘。」
他笑了,那笑容冲淡了脸上的刚硬,
露出一丝与军人气质不符的……痞气?
「当时咱们没说几句话,但你声音挺特别,说话语气又不像个小女孩儿,我就记住了。」
付嫿不知该怎麽接话。
也不知道怎麽称呼对方。
她看了看天色:「那个……同志?」
「我叫谢辞,感谢的谢,告辞的辞。」
「谢大哥,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感谢你两次帮忙。」
「好啊,可以。」
谢辞嘴角微勾,神情中满是欢快。
再碰到这个印象很深的女孩儿,他竟然会莫名兴奋。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炒菜的油烟味。
付嫿要了个靠窗的角落,点了一荤一素一汤:红烧肉丶炒青菜丶紫菜蛋花汤,外加两碗米饭。
「够吗?」
她问对面的人,「不够再加。」
「够了。」
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水,给自己和付嫿各倒了一杯,「看你模样,应该是找到亲生父母了吧?」
付嫿点点头,「找到了。」
她又问,「谢大哥,你是本地人?」
她能听得出来,谢辞说话有点儿京市口音。
「算是。」
谢辞喝了口茶,目光落在付嫿脸上,「你呢?怎麽一个人大晚上在街上?」
「我从京大出来,。」
付嫿坦然道,「想抄近路坐公交回家,结果……。」
「京大?你是京大学生?」
谢辞抬了抬下巴,指向牛皮袋,「都开始写论文了?」
「这不是我的。」
付嫿没隐瞒:「我还在上高二,就是在科研流动站帮忙而已。」
这次挑眉,眼里闪过惊讶,
但很快恢复平静:「了不得,才高二就能到科研站帮忙了?我像你一样大时,还在野地里摸爬滚打呢。」
这话带着调侃,但付嫿听出了真诚的赞赏。
她低头吃饭,红烧肉炖得软烂,青菜清脆,汤很鲜——
和谢辞在一起,倒是挺有安全感。
「你父母怎麽放心你一个人这麽晚回家?」
谢辞抿了口茶,随意地问。
「他们工作忙。」
付嫿含糊带过,不愿意说付家的事。
谢辞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动作乾净利落,
碗筷几乎不发出声音——
是典型的军人作风。
「你刚才,」
付嫿忽然想起什麽,「怎麽刚好路过那条巷子?」
谢辞夹菜的手顿了顿,
他总不能说早就认出你,就是不确定才跟着吧。
他眉眼带笑解释一句:「武装部在那边有个执勤点,我今晚值班来着,听到有人说话就过去看看,没想到是熟人。」
这解释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