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是文化局的,也分管图书进口的,以后需要什麽英文学术书籍丶期刊,你尽管开口,叔叔帮你想办法。」
付嫿眼睛一亮。
这正是她目前最缺的——这个年代,国外前沿的学术资料极难搞到。
「叔叔,我确实需要。」
她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主要是理论物理和数学方面的,最新的期刊最好。还有……如果能找到苏联时期的数学专着,就更好了。」
张父愣了愣:「俄文的你也看?」
「能看一些。」
付嫿没把话说满——实际上,前世她在苏联留学过三年。
「好!」
张父爽朗地笑了,一拍桌子,「这事包在我身上!下周我就去资料库翻翻,再找找外国那边的朋友。」
父亲和付嫿认真讨论学术书籍,
母亲和弟弟关切地停着。
张雯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骄傲——
饭吃完,张母提议吃蛋糕。
「许愿许愿!」
张磊迫不及待地点燃十六根彩色蜡烛。
灯光熄灭,只有烛光在餐桌中央跳跃。
张雯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睫毛在暖黄的光晕下轻轻颤动。
付嫿安静地看着她。
烛光映在张雯脸上,少女的脸庞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
但眉眼间已经有了某种坚定的东西——
那是这些日子来,一点点重建起来的自信。
许久,张雯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张母笑着问:「许的什麽愿?」
「不能说!」
张雯脸红了,看了眼付嫿,「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切下第一块蛋糕,奶油最多丶水果最满的那块,
郑重地放到付嫿面前:「嫿嫿,先吃。」
付嫿接过盘子,指尖碰到张雯的手。
「你是寿星,你先吃。」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像是共同经历过风雨,又一起看见了彩虹。
饭后,张父执意要开车送付嫿回军属大院。
张雯挤进后座,非要跟着一起送。
夜色已深,街道空旷。
轿车平稳行驶,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
在车窗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张雯靠在付嫿肩上,小声说:「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生日。」
付嫿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腕间的木镯随着动作滑下来,
和张雯手腕上那只轻轻磕碰,发出极轻微的「嗒」声。
前排,张父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灯光恰好扫过两个女孩交叠的手腕,
那只褐色木镯在张雯腕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眉头微蹙——这木质丶这油润度丶还有那若隐若现的纹理……绝不是普通木头。
他分管文化市场,见过不少好东西,
这镯子至少是百年以上的老料,而且处理工艺极其讲究。
以前从未见过女儿带过,这是哪儿来的?
车在军属大院门口停下。
付嫿下车,躬身道谢:「谢谢叔叔,谢谢雯雯。」
「路上小心。」
张雯扒着车窗挥手,「明天见!」
看着付嫿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内,张父缓缓发动车子。
开出一段后,张父忽然开口:「雯雯,你手上那镯子……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