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里话外,带着对付朝朝那种过度活跃的一丝不以为然。
秦彻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语气带着惯常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有什麽好后悔的?决定是我做的。我和朝朝毕竟认识这麽多年,感情自然不是别人可比的。。」
他像是在说服别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雷东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半真半假地说:「得,你不要,那兄弟我可就不客气了啊?这样的姑娘,看着就让人想保护,又想征服。我还真想去认识认识,追追看!」
他这话音刚落,旁边阴影里就传来一个诧异又带着点不屑的声音——「啊?」
几人转头,只见付游川正从院里走出来,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看看雷东,又看看秦彻,仿佛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
「东子哥,你没喝多吧?」
付游川嗓门有点大,想到学校里那个没眼色的同桌,暗暗奇怪,怎麽一个两个都对那个土包子有兴趣。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费解,「她有什麽好的?不就是长得还行吗?整天板着张脸,冷冰冰的,跟别人欠她几百万似的,高傲得要命,我看你们真是……眼神不太好吧?」
他是真不理解,怎麽连雷东也看上那个乡下丫头了?
那个女人,除了那张脸和那点装出来的沉静,还有什麽?
秦彻听着付游川连珠炮似的贬低,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再次浮现出付嫿在宴会上的样子
——她站在灯光下,沉静如竹,不卑不亢;
她听到自己拒绝时,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眼神……
一股莫名的丶细微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像是有根小刺扎了一下,不疼,却无法忽视。
他为什麽会觉得她那眼神……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甚至带着点……怜悯?
这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仿佛自己刚才坚持的选择,
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无谓的固执,
而自己……仿佛真的放弃了什麽重要的丶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甩开这荒谬的念头,语气冷硬地打断了付游川的喋喋不休:「游川,少说两句。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他不再看任何人,拉开车门,率先坐进了副驾驶。
雷东冲付游川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也钻进了驾驶室。
吉普车发动,驶入夜色。
付游川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还是觉得莫名其妙,低声嘟囔:「真是邪了门了……」
而他不知道,车里的秦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心里那片因为付嫿那双平静眼眸而泛起的微小涟漪,却久久未能平息。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楼道。
付家其他人都已经起床,付老爷子和老太太正在楼下喝茶看报。
付霄和老爷子说话,苏雨柔在厨房帮忙准备早餐。
付颂川和付游川坐在餐桌旁,一个看书,一个整理书包。
「朝朝,嫿嫿,吃饭了。」
柳姨朝二楼喊了一声。
「来了。」
付嫿和付朝朝几乎是同时打开房门,在二楼的楼梯口相遇。
付朝朝脸上挂着甜美无害的笑容,
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