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它想咬腾讯，你就松开链子。如果它想咬用户，你就勒死它。」

「林一，只有你能做到。」

江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你是极光0S的父亲。如果注定要给孩子做一场截肢手术，你是希望让那群土匪拿着锯子乱砍，还是你自己拿着手术刀，精准地切下去？」

林一愣住了。

他看着江彻，又看了看手里那根即将燃尽的烟。

菸灰很烫，烫到了手指。

他松开手，菸头落在水泥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如果是前者，那是强奸。

如果是后者，那是救赎。

虽然都是痛，但至少，他还握着手术刀。

「呼————」

林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多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江彻。」

林一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赢了。」

「我会去写那个接口。我会给老K的代码加一层封装层。我会把所有的Hook操作都重定向到极光的安全模块里。」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等这件事结束。」

林一死死盯着江彻。

「等腾讯被打退了，等我们活下来了。」

「你要让我亲手————把这堆垃圾代码，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删乾净。」

「我发誓。」

江彻举起右手，郑重其事。

「如果有一天极光不再需要这把刀，我一定亲手把它折断。」

「好。」

林一转身，拉开了防火门。

门外，喧嚣声再次涌入。

老K那群人还在大声喧哗，那是野蛮人入侵的声音。

林一整理了一下衣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重新挺直。

他不再是那个有着洁癖的矽谷精英。

他是极光科技的守夜人。

为了守护光明，他不得不让自己沾染黑暗。

「都给我闭嘴！」

林一走进研发中心，对着那群正在抽菸的360技术员吼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K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这个书生。

「把烟掐了。」

林一走到老K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U盘。

「从现在开始，这里的每一行代码，都要按我的规矩来写。」

「谁敢乱动我的内核，我就把谁的手剁了。」

老K眯起眼睛，看着林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过了几秒，他笑了。

「行啊，有点意思。听你的，林大总管。」

江彻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靠在门框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成功了。

他把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捏合在了一起。

但他心里没有一丝喜悦。

刚才在那个昏暗的楼道里。

他亲手杀死了林一心中那个完美无瑕的天使。

「对不起。」

江彻在心里默默说道。

窗外，深圳的天空更加阴沉了，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极光科技的伺服器里，一个名为「AuroraGuard（极光卫士）」的怪物，正在两位天才的手中，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