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东西!」蒋满堂大怒,操起烟杆就扔了出去。
可惜,蒋宝斌已经先一步摔门而出!
然后,他就惊讶地发现,全院人几乎都出来了。
此时全在外面津津有味地听窗根呢。
见到他后,表情都有些复杂——敢跟老子提出断亲,这年头妥妥的牛逼人!
而蒋大丫也来了,以为自己已经被宣判「死邢」,哭得正伤心呢。
她旁边站着易中海和阎埠贵的媳妇,其实她们也不知该如何劝。
蒋宝斌二话不说,拉起蒋大丫就走。
西跨院,耳房。
此时灯已经灭了,睡在炕梢的蒋大丫的一双大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窗外照例传来叮叮淙淙的琵琶声。
许久后,蒋大丫开口道:「三哥,你别再跟咱爸丶咱妈闹了,他们是让人欺负怕了。」
接着决绝地说:「我嫁!等到洞房花烛的时候,我就死给他看,让他一辈子心里不安!」
蒋宝斌之前被气得够呛,这会儿又被震惊到了——
这是什麽脑回路啊?自己一条命换别人一个不安?
问题是碰见铁石心肠的人,会不会不安还不一定呢。
以后世人的视角,这年代的大多数人,不是傻子就是精神有问题。
现代人的思维方式是——你不让我好,我也不能让你好,大家同归于尽吧!
哪会像蒋大丫这样憋屈的牺牲自己?
蒋宝斌也是纳闷——平时多精明一个孩子,居然说出这种傻话。
以他的分析,蒋大丫有一半可能,只是恼怒之下说说狠话。
等被蒋妈和大嫂洗脑,也就认命了,乖乖去做第五房姨太太。
然后为了蒋家,被榨乾最后一点价值。
剩下的一半可能,是真会在婚礼上自我了断,这孩子有刚烈的一面。
而死与不死,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三哥,往后你可别忘了我呀,每逢过年和清明的时候,给我烧点纸……」
蒋大丫说到这儿的时候,已经哽咽了。
蒋宝斌反倒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这下蒋大丫终于绷不住了,哇哇大哭起来。
蒋宝斌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嘴巴——
你也太不是人了,这时候还笑得出来?看把孩子委屈成什麽样了?
可他就是感觉很滑稽。
这年头,不平之事太多了。
像之前刘铃儿母亲的遭遇,恶人嚣张到什麽程度?当街就敢抢人!
还有这一回小妹的事情,人家就是以势压人。
小老百姓敢不就范?等着狠狠被整吧!
从古至今,何时不是这样?
人如草芥啊!
就在蒋大丫尽情释放委屈的时候。
东院的蒋家两口子也是睡不着。
蒋满堂嘱咐道:「孩儿他妈,明儿你好好劝劝大丫儿。」
蒋妈不忍心道:「孩他爸,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说实话,蒋妈还真是舍不得,平时虽然不是支使大丫头干这个就是干那个。
但孩子从小就勤快,如今家里家外全靠她的一双手呢。
好半天,蒋满堂才幽幽地说:「老二不是说了嘛。」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个赵局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最后,要麽他把差事辞了,要麽咱家就得拿出一大笔钱来,唉……」
后面的话蒋满堂没说,但蒋妈已经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