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路过个外国人,向我打听道儿。」
「我看他提着个挺老大的皮箱,怪沉的。」
「我又没什麽事儿,就帮他送到了地方。」
「人家看我实诚,就让我给他当个跟班儿。」
「然后……我妈就老误会,打我,还锁门不让我回家……」
蒋妈实在听不下去了,敢情都是自己的不是:
「混帐,你早这麽说不就结了吗,谁让你藏着掖着的?」
贾张氏冷嘲热讽道:「就你这炮筒子脾气。」
「整天欺负孩子,他想说,你有耐心伐儿听吗?」
这话蒋妈当然不爱听:「我说东旭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他了?」
「我们是没给他吃,还是没给他穿呀?不然能长这麽大个儿吗?」
贾张氏早就瞅她不顺眼了,仗着儿子多,在院里高声大气的,一个外来户,能什麽能?
遂撇着嘴道:「你甭嘴硬。」
「你们家怎麽对待老三,别人也不是没长眼睛,都看得真真的呢。」
「就拿头几天的事儿来说,大热的天儿,逼着孩子出去收衣服,结果小命儿差点搭上。」
「让请个郎中瞧病吧,还不情不愿的。」
「前个儿,孩子打外面捡了几条火绳儿回来。」
「你们可倒好,全给没收了,现在蚊子多多呀,你们也忍心?」
蒋妈强词夺理道:「那是他偷家里钱买的,我们在罚他呢。」
「这要不把他的毛病扳过来,到时候偷你们家东西,可别来找我赔钱。」
贾张氏顿时语塞,说几句风凉话可以,可要是涉及自家利益,那就不能乱讲话了。
见三言两语就将贾张氏怼得哑口无言,蒋妈不禁得意起来:
「没词儿了吧,你今天要敢保证丢东西别赖上我们家,往后……」
一直皱着眉头的蒋满堂终于听不下去了——
这婆娘是不是抽风了?刚让聋老太太抢白一通。
怎麽口口声声又说老三是贼,难道你脸上有光吗?
遂呵斥道:「别说没用的了,听老三把话讲完。」
能镇得住蒋妈的也就蒋爸了。
狠狠剜一眼这个让她打心眼里厌恶的三儿子,以此作为威胁。
于是,所有目光又都落在了蒋宝斌的身上。
蒋宝斌知道最佳时刻到了,未来是继续受欺压,还是天高任鸟飞,在此一举!
「卢奶奶,还有各位,我实在没地方待了。」
「就跟老板说,您这有没有地儿,让我晚上睡个觉?」
「老板说,睡在我这儿也不是个事儿,你还是租房子吧。」
「所以我才找的卢奶奶,在跨院租的房……」
「放屁!」蒋妈又忍不住骂起来了。
「给什麽人拎包三天能赚好几块大洋?财神爷啊?」
说着,一下冲到蒋宝斌的面前,一把薅住他衣服。
其动作之快,只能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形容。
蒋宝斌想跑来这,可是围着看热闹的人太多,把路都封上了,根本没机会。
当着这麽多人的面,他又不能做什麽,总不能把名义上的亲妈推一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