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块在她的筷尖稳稳当当，略有变形，却没有破裂，平稳地送入她口中。

然后，她再次夹起一颗豌豆。

豌豆没有滚开，没有滑脱，像被磁石吸住般固定在筷尖。

林朵看着那两盘「终极挑战」，又看看自己手里不听使唤的筷子，小脸一点点垮下来。

林朵：(╥﹏╥)

「林雪姐姐…这丶这太难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雪看着她，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菜就多练。」

「可是…」

「想用筷子，就要练。」林雪的语气不容置疑，「主人和我们都是用筷子的。你想不一样？」

林朵咬着嘴唇，摇摇头。

她不想不一样。

先前她坐在餐桌旁，看着主人和姐姐们，用筷子夹菜吃，而自己只能用勺子。

虽然没人说什麽，但她就是觉得，自己不一样。

她是锦鲤化形，是鱼。

鱼用不了筷子，天经地义。

可她不想永远只是「一条鱼」。

她想陪在主人身边，像一个真正的「家人」。

所以她要学。

哪怕很难，哪怕很笨。

林朵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筷子，眼神变得坚定。

她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盘豆腐——

豆腐碎了。

再试，又碎了。

至于豌豆？

也根本夹不起来，一碰就「溜走」。

一次，两次，十次…

豆腐在她筷下变成一堆碎渣，豌豆滚得满桌都是。

她的手指开始酸痛，手腕发僵，额头又撞了几次桌子。

委屈丶挫败丶自我怀疑……

种种情绪涌上来，眼眶又红了。

林雅一开始还在旁边加油打气，后来渐渐沉默了。

她看着林朵倔强的侧脸，看着她明明想哭却强忍着的样子，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想起自己刚化形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什麽都不懂，用不好筷子，澡也洗不好。

是主人和林雪一点点地教她，才慢慢学会。

那时候她也觉得林雪太凶了。

可现在回头看，如果不是林雪那样逼着她，她现在大概还是用勺子吃饭。

「林朵妹妹…」林雅轻轻开口，「要不，先休息一下？」

林朵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丶我再试一次……」

她伸手去夹一颗滚到桌角的豌豆，身体前倾，没坐稳。

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噗通」坐在地上。

这一下，终于把强忍的眼泪撞出来了。

「呜…哇——」林朵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出了声。

也不是撒娇，就是真的难过丶委屈，觉得自己没用。

林雅慌了，连忙蹲下去哄：「别哭别哭，咱不练了！」

「用勺子多好，勺子才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林朵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抽噎噎：「可丶可是…主人用筷子…姐姐们也…」

「那又怎样！」林雅把她拉起来，用袖子胡乱擦她的脸，「你用勺子也不要紧，主人最喜欢你了！」

这话倒是真的。

林榆对林朵有种老父亲般的纵容。

总觉得她最小最呆，需要额外照顾。

可林朵听了，哭得更伤心了：「主人…主人是对我好…」

「可我丶我不想总是被照顾…」

「我也想…也能做点什麽…」

她想起自己还是锦鲤的时候，在【空间手环】中，那个巨大的水域里游弋。

周围是各种各样的魔兽鱼，它们都是「储备粮」，等待被卡兹它们食用。

每天都有不少同伴消失。

她在里面小心翼翼地游着，不敢抢食，不敢惹眼。

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被注意到，多活一天是一天。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的一生就是这样了：

某天被捞出去，然后被娜迦战士撕成几块，生剥活吞。

直到那个伟岸的身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