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莞看着儿子,心中感慨。
六岁的孩子,已懂得这麽多。不知是该骄傲,还是该心疼。
承稷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母后别担心。儿臣有分寸。周嬷嬷出宫后,儿臣会让小福子定期送些东西去,保她晚年无忧。但东宫,她不能再回了。」
沈莞这才放下心来。
她的承稷,既有君王的果决,又有常人的温情。
这就够了。
沈莞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萧彻这次比上次还紧张,太医三日一请脉,御膳房变着花样做补品。沈莞哭笑不得:「阿兄,我这是怀孕,不是生病。」
「朕知道。」萧彻搂着她,「可朕就是担心。」
承稷也紧张。每日下学第一件事就是来坤宁宫,盯着母后喝药丶用膳丶散步。
小小年纪,管得比太医还宽。
「母后,今日走了多少步?」这日他一来就问。
沈莞心虚:「大概……两千步?」
承稷皱眉:「太医说要走三千步。儿臣陪母后再走一千。」
沈莞苦着脸:「承稷,母后累了……」
「那走五百。」承稷不容置疑,「儿臣扶着您。」
沈莞只得由他扶着,在院子里慢慢走。
承稷一边走一边念叨:「太医说了,适当走动有利于生产。母后上次生儿臣时吃了苦,这次要更小心……」
沈莞听着儿子小大人似的唠叨,又好气又好笑。
走完步,承稷又盯着她用膳。
「这个太油,对妹妹不好。」
「这个太甜,母后要控制。」
「这个好,清淡有营养,多吃点。」
沈莞忍不住戳他额头:「你比太医还罗嗦。」
承稷认真道:「儿臣是为母后和妹妹好。」
用罢膳,承稷还要检查她的针线活,沈莞闲来无事,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衣服。
「母后,针脚要细密,不然磨皮肤。」
「这里线头没藏好,儿臣帮您剪了。」
「这个花色好看,妹妹会喜欢。」
沈莞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承稷,」她拉过儿子,「告诉母后,你是不是特别想要妹妹?」
承稷耳根微红,却还是点头:「嗯。儿臣想要个妹妹,像母后一样漂亮温柔。儿臣会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沈莞心中一软,搂住他:「傻孩子。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你都是哥哥,都要保护好他。」
「儿臣知道。」承稷靠在她怀里,难得露出孩子的依赖,「母后,您一定要平安。」
「一定。」沈莞轻抚他的头发。
萧彻进来时,看到母子相拥的场景,心中温暖。
他走过去,将两人都搂住:「说什麽悄悄话呢?」
承稷连忙坐直,恢复太子的端庄:「儿臣在劝母后保重凤体。」
萧彻失笑:「朕看你是在管着你母后。」
沈莞告状:「可不是!阿兄,你管我就算了,承稷也管我。我这皇后当得,一点威严都没有。」
萧彻大笑:「谁让你怀了心肝宝贝呢?」
他摸摸沈莞的肚子:「这次一定是个公主。朕连名字都想好了,明珠,萧明珠。」
承稷眼睛一亮:「明珠……好名字。」
沈莞看着父子俩如出一辙的期待表情,无奈道:「万一又是皇子呢?」
「那就再生。」萧彻脱口而出。
沈莞瞪他:「你当我是母猪啊?」
萧彻连忙赔笑:「不是不是,朕的意思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承稷在一旁抿嘴笑。
这日晚,萧彻搂着沈莞,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
「阿愿,谢谢你。」
「又说这个。」
「就是想说。」萧彻轻声道,「谢谢你给朕一个家,给朕承稷,现在又要给朕明珠。」
沈莞转过身,面对他:「阿兄,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疼我,爱我,包容我。」
萧彻吻了吻她的额头:「朕会一直疼你,爱你,包容你。」
两人相拥而眠。
半夜,沈莞被胎动惊醒。
她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窗边。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
手抚着小腹,能感受到里面鲜活的生命。
「孩子,」她轻声说,「你是哥哥盼着的妹妹,是爹爹掌上的明珠。要乖乖的,平平安安地来。」
腹中的孩子仿佛听懂了,轻轻动了一下。
沈莞笑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彻为她披上外袍:「怎麽起来了?」
「孩子动得厉害。」沈莞靠在他怀里。
萧彻也伸手去摸,正好碰到胎动,惊喜道:「这麽有力气,定是个健康的。」
两人站在窗边,静静感受着新生命的律动。
窗外,月明星稀。
东宫那边,承稷也还没睡。
他坐在书案前,临摹着父皇的字。小福子在一旁磨墨,轻声道:「殿下,夜深了,歇息吧。」
承稷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小福子,你说,妹妹会长什麽样?」
小福子笑道:「定像皇后娘娘一样美。」
承稷点头:「嗯。孤要更努力才行。将来妹妹长大了,孤要给她最好的。」
他想了想,又道:「你去库房,把那块和田白玉找出来,请最好的匠人雕个长命锁。等妹妹出生,送给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