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收起剑,环视四周,声音冰冷:「查!给朕查清楚,这些刺客是何人指使!」
「陛下,」王安上前禀报,「刺客身上有丞相府的印记!」
李文正!
沈莞心中一震。她终于明白,萧彻昨日那番话的意思。
他早就料到会有刺杀,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李文正何在?」萧彻厉声问。
「回陛下,」一个官员颤声道,「李丞相今日……告病未到。」
「好,很好。」萧彻冷笑,「传朕旨意:丞相李文正,勾结叛逆,谋刺帝后,罪同谋反!立刻包围丞相府,捉拿李文正及其家眷!」
「遵旨!」
然而,当禁军赶到丞相府时,府中已人去楼空。李文正及其长子李承宗,早已不知去向。
「搜!」王安下令。
禁军将丞相府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一封李文正留下的信。信上只有八个字:
「成王败寇,后会有期。」
西行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疾驰。
车内,李文正闭目养神,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出城踏青,而非仓皇出逃。
李承宗却坐立不安,脸色苍白:「父亲,咱们……咱们这是去哪?」
李文正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西羌。」
「西羌?」李承宗惊道,「那……那是蛮夷之地啊!」
「蛮夷之地,才能容得下咱们。」李文正淡淡道,「为父早在半年前,便与西羌王暗中联络。只要咱们能到西羌,便有东山再起之日。」
「可是父亲,陛下定会全国通缉咱们……」
「所以要走得隐蔽。」李文正掀开车帘,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萧彻此刻定以为咱们会往南逃,去投奔景王馀孽。他绝不会想到,咱们会反其道而行,往西去。」
他放下车帘,眼中闪过恨意:「萧彻,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而京城,立后大典在短暂的惊扰后,继续举行。
立后大典的最后一环,是宫中夜宴。
太极殿内歌舞升平,百官朝贺,一片喜庆。白日那场刺杀,仿佛从未发生。
沈莞端坐凤座,接受内外命妇朝拜。她举止得体,言谈温和,赢得了众人由衷的敬意。
宴至半酣,萧彻忽然起身,举起酒杯:「今日朕立沈氏为后,心中甚慰。此杯,敬皇后,愿与皇后白首偕老,永结同心。」
「敬皇后娘娘——」众人齐声附和。
沈莞举杯回敬,眼中波光流转。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散,帝后回到乾清宫,今夜是洞房花烛夜,按礼应在皇帝寝宫。
宫人早已备好沐浴香汤。萧彻对沈莞笑道:「阿愿先去沐浴,朕稍后便来。」
沈莞点头,在宫人服侍下进入浴殿。
温热的水汽氤氲,花瓣浮沉。
沈莞浸在水中,闭上眼,回想这一日的惊心动魄与盛大荣光,恍如梦中。
忽然,外殿传来琴声。
清越悠扬,如溪流潺潺,如山风徐徐。是《凤求凰》。
沈莞心中一动。
她记得这首曲子,是古时司马相如为卓文君所作,表达倾慕与求偶之意。
琴声缠绵悱恻,如诉如慕。沈莞听得痴了,忽然想起什麽,对伺候的玉茗道:「去,把我箱底那套舞衣取来。」
「娘娘?」玉茗一愣。
「快去。」沈莞眼中闪着光,「今晚,我要为陛下舞一曲。」
外殿,萧彻坐在琴前,指尖抚过琴弦。
他想起多年前,在宫内第一次见到沈莞。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抱着桂花瓶,眼中是对未来的茫然与期盼。
后来,他步步为营,将她留在身边。
今日,她终于成了他的皇后,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琴声渐止,他正要起身,忽然听到珠帘轻响。
抬头,瞬间屏住了呼吸。
沈莞穿着一身水红色轻纱舞衣,长发未绾,如瀑垂落腰间。
舞衣轻薄,勾勒出窈窕身段,纱袖飘飘,如云似雾。
她赤着足,踩在光洁的地板上,足踝纤细,系着金铃,每一步都发出清脆声响。
「阿愿……」萧彻喃喃道。
沈莞嫣然一笑,走到殿中。
没有乐师,没有伴舞,只有窗外明月,殿内烛光,和他痴迷的目光。
她起舞。
水袖翻飞,如蝶如燕。腰肢柔软,如柳如风。金铃叮当,应和着心跳。
她没有跳宫中那些繁复庄重的舞蹈,而是跳了一曲最简单丶也最动人的,只为心爱之人而舞。
萧彻看得痴了。
他见过她端庄的模样,娇嗔的模样,脆弱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如此……魅惑的模样。
一舞终了,沈莞微微喘息,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
她走到萧彻面前,轻声问:「阿兄,喜欢吗?」
萧彻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声音沙哑:「喜欢……喜欢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炽热而缠绵。沈莞环住他的脖颈,生涩却热烈地回应。
这一吻,天荒地老。
衣衫渐褪,红烛高烧。龙凤喜床上,锦被翻红浪。
萧彻的动作温柔而珍重,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沈莞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羞怯却又勇敢。
「阿愿……」他在她耳边呢喃,「朕的皇后……朕的妻……」
「阿兄……」沈莞攀着他的肩,眼中泪光闪烁,「阿愿此生……只属于阿兄一人……」
帐幔轻摇,烛影摇红。窗外明月皎洁,见证着这一对帝后最亲密无间的时刻。
夜深,沈莞累极睡去,枕在萧彻臂弯中,唇角还带着幸福的笑意。
萧彻却未睡,他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中满是柔情。
他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轻吻,低声道:「阿愿,朕心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