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开!」沈莞打断他,声音更闷了,「我才不要理你!丢死人了!」想到刚才自己哭得那麽伤心,以为孩子没了,结果只是月事来了……还是在那麽多宫人太医面前……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彻听着她这带着孩子气的嗔怒,心中的尴尬渐渐被柔情取代。
他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好好好,是朕丢人,是朕闹了笑话。阿愿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不过阿愿,你月事推迟这麽久,又突然爱吃酸的,朕会误会……也是情有可原嘛。」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沈莞更气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脸颊绯红,眼睛还湿漉漉的,瞪着他:「谁让你误会了?!你自己胡思乱想!还……还瞒着我!我还以为……」她想起自己让宫人炖的补汤,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更红了,又羞又气,抓起枕头就朝他丢过去。
萧彻眼疾手快地接住枕头,看着她生动鲜活的嗔怒模样,比方才那苍白流泪的样子不知好了多少倍,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散了。
他顺势坐到床边,将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低声哄道:「是是是,都是朕的错。朕不该自以为是,不该吓着阿愿。阿愿打朕骂朕都行,就是别不理朕,好不好?」
沈莞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气哼哼地把脸扭到一边。
萧彻见状,使出了杀手鐧。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控诉:「阿愿可知,朕这些日子,忍得有多辛苦?明明心爱的人就在怀里,却要拼命克制,生怕伤了皇嗣……阿愿还偷偷给朕炖那些大补汤,朕喝得上火,半夜还得去冲凉水……阿愿不心疼朕吗?」
沈莞身体一僵,耳朵尖更红了。原来……他都知道?那些汤……
「谁……谁让你不说的!」她底气不足地反驳,「我还以为你……」后面的话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以为朕什麽?嗯?」萧彻故意追问,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沈莞羞得不行,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许说!」
萧彻捉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眼中笑意深深:「好,不说。那阿愿原谅朕了?」
沈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那里面盛满了温柔丶歉意和毫不掩饰的爱意。
刚才的羞恼和尴尬,在他这般低声下气的哄劝下,渐渐消弭。
说到底,这乌龙虽尴尬,却也是因为他太过在意她,才会如此患得患失,闹出笑话。
她抿了抿唇,终于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回他怀里,小声嘟囔:「下次不许再这样吓我了……」
「没有下次了。」萧彻收紧手臂,郑重承诺,「以后有什麽事,朕一定先和阿愿说清楚。」
虽然,他内心觉得,这次乌龙某种程度上也挺值的,至少让他提前体验了一把当父皇的狂喜和恐慌……当然,这话是决计不敢说出来的。
帝妃二人这边刚刚和解,温情脉脉。
然而,这桩乌龙事件的风声,却不知怎麽,还是漏了出去,飘到了慈宁宫。
太后正和苏嬷嬷对弈,听到底下心腹宫女忍着笑丶绘声绘色地描述乾清宫如何兵荒马乱丶皇帝如何惊慌失措丶太医如何表情古怪丶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时。
太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再也忍不住,拍着棋盘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哎哟……哎哟笑死哀家了!」太后抹着笑出的眼泪,「彻儿这个傻小子!还有阿愿那个小糊涂蛋!一个以为自己要当爹了,一个还以为夫君……咳咳,」她咳了两声,忍下更促狭的话,「结果闹出这麽大个笑话!哈哈哈哈!」
苏嬷嬷也在一旁掩嘴轻笑:「陛下也是关心则乱。不过,娘娘凤体无恙,便是最大的喜事。」
「是是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太后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摇摇头,眼中却满是慈爱和笑意,「年轻人啊……就是沉不住气。不过,经此一事,他俩的感情怕是更好了。只是可怜了那两个太医和赵德胜,怕是吓得不轻。」
她想了想,对苏嬷嬷道:「去,挑几样温和滋补的药材,再拿些阿愿爱吃的点心果子,给翊坤宫送去。就说是哀家赏的,给她压压惊。」
顿了顿,又补充,「再悄悄告诉阿愿,哀家都知道了,让她别害臊,年轻人闹点笑话无妨,夫妻之间,有什麽说开就好。」
苏嬷嬷笑着应下,自去准备。
而乾清宫这边,萧彻为了彻底哄好他的小女人,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不仅亲自盯着御膳房做了她最近爱吃的所有酸甜口味的菜肴点心,还把私库里几样极其罕见丶光华璀璨的宝石捧到她面前任她挑选。
甚至承诺等她身子爽利了,带她去京郊温泉行宫散心。
沈莞起初还端着架子,故意不理他,但架不住他这般糖衣炮弹的攻势,加上太后送来的慰问和悄悄话,她那点残留的羞恼也渐渐散了。
只是时不时想起这场乌龙,还是会忍不住脸红,然后嗔怪地瞪萧彻一眼。
萧彻则甘之如饴,觉得她这含羞带嗔的模样,比平日里更添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