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注意到她的衣裙了!这身衣服可是花了大价钱...
「李采女和宋采女如何了?」萧彻忽然问。
王允:「......」
她准备好的台词一句都没用上,陛下却问起了那两个病秧子?
「回陛下,」她勉强道,「李姐姐和宋姐姐...还在病中,需静养。」
萧彻点点头,对赵德胜道:「去库房取些上好的补品,赏给李采女和宋采女。让她们好生养病。」
赵德胜躬身:「是。」
萧彻又看向王允:「王采女既然在此,就顺道带回去吧。」
王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见萧彻已经转身,继续往慈宁宫方向去了。
赵德胜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也快步跟上。
留下王允一个人站在桂花树下,手里...哦,手里什麽都没有,赵德胜还没去取补品呢。
她看着陛下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月白衣裙在秋风中飘飘扬扬,却再也没了半点仙气,只剩下一股子...凄凉。
春桃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姑娘...」
「闭嘴!」王允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往景阳宫走,走得又急又快,全然忘了什麽「仙气飘飘」。
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下,对春桃道:「去!去内务府问问,那个说陛下喜欢仙女的小宫女,是不是收了别人的银子故意害我!」
春桃吓得连连点头。
慈宁宫。
萧彻进来时,沈莞正陪太后说话。
她今日穿了身浅碧色绣缠枝莲的宫装,发间簪了支白玉簪,清清爽爽的。见他进来,起身福身行礼:「陛下。」
声音软软的,像桂花糕。
萧彻看着她,眼中不自觉带上了笑意:「阿愿也在。」
「皇帝来了。」太后笑道,「正好,阿愿刚给哀家送来新做的桂花糕,你也尝尝。」
萧彻在沈莞身侧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宫人奉上的茶。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沈莞,看她低垂的长睫,看她小巧的耳垂,看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太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听说方才过来时,路上遇到了王采女?」
萧彻收回目光,淡淡道:「嗯,在赏桂。」
「赏桂啊...」太后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这秋日的桂花,确实值得一赏。不过哀家听说,王采女那身衣裳...倒是挺别致。」
萧彻挑眉:「母后也知道了?」
「都在那呆了大半个时辰了,哀家想不知道都难」太后端起茶盏,慢悠悠道。
沈莞在一旁听着,垂着眼,唇角却微微扬起。
她当然也听说了。
王允在宫道上摆姿势摆了半个时辰的事,早就传遍了。听说还特意穿了月白衣裙,勒紧了束腰...
她忽然想起萧彻送她的那首词里,那句「愿化长风,拂卿鬓边发」。
太后看了看沈莞,又看了看自家儿子那副「眼睛都要黏在人家身上」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这傻儿子...
她放下茶盏,状似随意道:「哀家有些乏了,你们年轻人出去走走吧。外头桂花开得正好,别辜负了这秋色。」
萧彻眼睛一亮,起身道:「儿臣陪阿愿去赏桂。」
沈莞也起身,福身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慈宁宫。
走到庭院中,桂花香气扑面而来。沈莞在一株金桂前停下,仰头看着那满树金黄。
萧彻走到她身侧,轻声问:「那首词...阿愿可喜欢?」
沈莞转头看他,眼中带着娇嗔:「桂花糕好吃不?」
萧彻笑了:「好吃。」
「好吃就少说点。」沈莞别过脸,耳根却红了。
萧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柔软一片。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飘落的一小朵桂花。
动作很轻,很自然。
沈莞却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阿愿,」他的声音低低的,在桂花香中显得格外温柔,「朕说的都是真心话。」
沈莞咬唇,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两人站在桂花树下,秋风拂过,落花如雨。
远处,太后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这儿子啊...
真是冤家。
多好的一棵白菜,就这麽被他拱了。
可她能怎麽办呢?还得帮着浇水施肥...
哎。
太后转身,对苏嬷嬷道:「去,把哀家库房里那对羊脂玉镯取来,给阿愿送去。就说...赏她桂花糕做得好。」
苏嬷嬷会意,笑道:「太后这是...」
「给那傻小子添把火。」太后哼了一声,「看他那磨磨蹭蹭的样子,哀家都替他急。」
苏嬷嬷忍笑应下。
庭院中,桂花香越发浓郁了。
而某些情愫,也在不知不觉中,越发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