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线装书和古籍。
紫檀书桌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摆着一方端砚丶一支湖笔丶一锭徽墨。
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有张大千的泼墨山水,有齐白石的虾,还有一幅启功的书法,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字。
书桌旁摆着一尊青铜香炉,沉香袅袅,散发着宁神静气的幽香。
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图案繁复,色彩艳丽,踩上去柔软如云。
陆归藏坐在书桌后面,手中端着一杯茶。
茶汤碧绿,热气袅袅,是上好的龙井。
他看到岳振涛进来,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岳堂主,稀客稀客。快请坐。」
陆归藏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白白净净,脸上总是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唐装,颜色是深沉的藏蓝,上面绣着暗纹的云鹤图案。
手中盘着两颗文玩核桃,核桃已经盘得通红发亮,包浆厚实,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像一个普通的富家翁。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张笑脸后面藏着的是狐狸的狡诈和豺狼的狠辣。
岳振涛没有坐,而是走到陆归藏面前,拱手说道:「陆爷,求您帮我。」
陆归藏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他连忙上前拍着岳振涛的肩膀,语气诚恳:「岳堂主,你这是做什么?」
岳振涛看着陆归藏的眼睛,声音沙哑:「陆爷,叶辰那个畜生篡位,夺了我的白虎堂。我现在走投无路,只有您能帮我。」
他没有隐瞒,毕竟自己和白虎堂那些破事,世人皆知。
陆归藏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岳振涛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判断他说话的真假。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拍了拍岳振涛的肩膀:「岳堂主,你的事我听说了。叶辰那个人,确实是狼子野心。」
「你当初不该信他。我早就提醒过你,叶辰这个人不可信,可你……」
「我知道。」岳振涛的眼中满是悔恨,「我错了。我养虎为患。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需要重新夺回白虎堂。」
「陆爷,只要您帮我,我岳振涛愿意与朱雀门永世结好,再把白虎堂一半的地盘拱手相让!」
陆归藏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中的文玩核桃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岳振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他的答覆。
最近叶辰执掌白虎堂,从朱雀门手中抢回了不少地盘。
叶辰执掌下的白虎堂,绝对是陆归藏心中最大的隐患。
「一半的地盘?」陆归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岳振涛,「岳堂主,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一半。」
岳振涛的心一沉。
他知道陆归藏的胃口很大,但他没想到,陆归藏要的是整个白虎堂。
他咬了咬牙:「陆爷,只要能帮我夺回堂主之位,白虎堂任凭您处置。我岳振涛只要叶辰的命,其他的,都可以谈。」
陆归藏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岳振涛走投无路,不得不求他;叶辰篡位,白虎堂内乱;他正好趁机渔翁得利。
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好。」陆归藏点点头,「我答应你。你要什么支持?」
岳振涛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我要三百好手,在叶辰正式成为白虎堂堂主的大典上,围攻他。」
「我要在白虎堂所有兄弟面前,揭露他的真面目,杀了他,重新夺回堂主之位。」
陆归藏沉吟了片刻。
三百好手,不是小数目。
但他朱雀门最不缺的就是人,三百人,他给得起。
而且,这不是去攻城掠地,只是去围攻一个人。
以他朱雀门的实力,绰绰有余。
「可以。」陆归藏点点头,「三百人,我给你。但是白虎堂有上千的兄弟,你真的可以凭藉三百人就能扳倒叶辰?」
「可以!」岳振涛斩钉截铁的说道,「叶辰在白虎堂根基不稳,听他号令的只有特别行动队的一百多人,剩下的白虎堂兄弟,绝对以我为尊!」
「只要我带着兄弟闯进去,振臂一挥,这些白虎堂兄弟就会倒戈!」
陆归藏赞同地点点头,说道:「不错!岳堂主,你要记住,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夺回堂主之位后,白虎堂和朱雀门就是兄弟。」
「我不希望看到你翻脸不认人。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叛。」
岳振涛连忙点头:「陆爷放心,我岳振涛不是那种人。大恩大德,铭记在心。他日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陆归藏摆了摆手,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茶杯的雾气,看着岳振涛。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岳堂主,你先回去休息。三天后,叶辰的大典,我会派人去接你。」
「到时候,你穿得体面一点,别让白虎堂的兄弟们笑话。」
岳振涛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陆归藏。
「陆爷,您为什么帮我?您不怕叶辰报复?」
陆归藏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信:「叶辰?一个跳梁小丑罢了。他能在白虎堂兴风作浪,是因为岳撼山死了,岳振涛无能。」
「在我面前,他翻不起什么浪花。」
「岳堂主,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叶辰蹦躂不了几天。」
岳振涛点点头,推门离开。
……
书房里只剩下陆归藏一人。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洒在他胖乎乎的脸上,那张笑脸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丶猎人般的表情。
「一石二鸟,哈哈哈!」他低声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像夜枭的哀鸣,带着一种阴森的得意。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传令下去,准备三百好手,三天后有大买卖。」
「记住,要精挑细选,不要那些废物。」
「我要的是能打敢拼的,不是混吃等死的。」
「还有,给岳振涛准备一套乾净的衣服,他现在那副样子,见不得人。」
「再给他安排一个住处,别让他躲在仓库里了,万一被警察抓了,我的计划就泡汤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是,陆爷。住处安排在哪儿?」
「城西有套空着的公寓,让他住那里去。派人盯着他,别让他乱跑。他现在是通缉犯,到处都有他的照片,万一被人认出来,我们也会有麻烦。」
「明白。」
陆归藏挂断电话,重新走到窗前。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望向白虎堂的方向。
远处的天际线上,白虎堂总舵的灯火隐约可见,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在黑暗中跳动。
「叶辰,岳振涛,你们都以为自己是棋手。」
「殊不知,在我陆归藏眼里,你们都是棋子。」
「叶辰以为自己赢了,殊不知他赢的是岳振涛,不是我。」
「岳振涛以为我能帮他,殊不知他是在给自己掘墓。」
「等你们两败俱伤,江城的地下势力,就是我朱雀门的了。」
他举起茶杯,对着月亮敬了敬,然后一饮而尽。
「好戏,就要开场了。」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江城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场阴谋和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