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璐给吕伟写的挽联是:「儿行千里,母盼归期。儿今归去,母心已碎。」
她没有给吕浩写挽联,不是因为她恨他——虽然她确实恨他——而是因为她不知道写什么。
写「孝子」?他不是。
写「英才」?他不是。
写「好人」?他更不是。
她最终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挂了一条空白的挽联,什么都没有写。
厅堂的墙壁上,本该挂满亲朋好友送来的挽幛,此刻却空空荡荡,只有惨白的墙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些白色的墙面像是无声的嘲讽,嘲笑吕家曾经的风光,嘲笑如今的门可罗雀。
白璐跪在灵前,一身黑色的丧服,头上戴着白花。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泪水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乾涩的眼眶和隐隐的刺痛。
她的嘴唇乾裂,起了皮,嘴角有乾涸的血丝——那是她咬出来的,在得知吕伟死讯的时候。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她的手指甲上还残留着清洗吕伟遗体时沾上的水渍。
她想亲手给儿子擦最后一次脸,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不吉利」,让她在一边看着。
她看着工作人员用毛巾擦拭吕伟的脸,那张曾经充满生气的脸,此刻冰冷丶苍白丶僵硬。
她多想亲手摸摸他的脸,哪怕只是一下。
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没有亲朋好友,没有商业夥伴,没有吕家的远亲近邻。
整个厅堂里,除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就只有她一个人。
曾经风光无限的吕家,如今门可罗雀。
那些曾经巴结吕振国丶讨好吕伟的人,如今避之不及。
那些曾经跟吕氏集团称兄道弟的合作夥伴,如今连电话都不接,他们甚至都恨不得跟吕家没有发生任何关系。
那些曾经在吕家宴会上推杯换盏的亲戚,如今一个个都说「不认识吕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