锺小艾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缓和下来：「现在知道错，总比一直错下去好。至于怎么办……」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明天，我亲自去见沙瑞金。」

侯亮平猛地抬起头，看向妻子：「你去找沙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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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锺小艾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事到如今，高育良那边的路，暂时是走不通了。我们只能从沙瑞金这边想办法。

毕竟，当初调你来汉东，是我父亲和他商量好的。现在出了岔子，于公于私，他都得给个说法，也必须出面解决。我亲自去，比你去，更合适，也更有分量。」

侯亮平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沙书记昨天才训斥过我，他对我肯定很失望……而且，陈海和陈老那边……」

提到陈海和陈岩石，侯亮平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这确实是一个死结。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非同一般，而陈海是陈岩石的儿子。在陈海也被提名的情况下，沙瑞金的立场变得非常微妙和为难。

「陈老那边，是个问题，但不是无解。」锺小艾冷静地分析道，「陈老为人正直，顾全大局。如果沙书记能跟他开诚布公地谈，说明情况，陈老未必不能理解。毕竟，检察长这个位置，关系到汉东未来几年的政法工作走向，不能仅仅考虑私人感情。我相信陈老能分得清公私。」

她看着侯亮平，语气重新变得严肃：「但关键还是在于沙书记的态度，以及你自身的价值。亮平，你要记住，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沙书记当初力推你，是因为你有用，能帮他打开局面，打击汉大帮。现在，你的用处受到了挑战，甚至可能变成麻烦。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依旧有价值，甚至更有价值，不能让他觉得支持你所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那他凭什么要为了你，去得罪高育良，去为难陈海，甚至可能影响他和陈老的关系？」

侯亮平沉默了。锺小艾的话，剥开了温情和关系的外衣，露出了底下冰冷而现实的权力逻辑。这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现实。

「所以，」锺小艾总结道，「我去见沙书记，一方面是陈述利害，提醒他当初的约定和你对他的价值。另一方面，也是表达我们的态度，让他知道我们没有放弃，还在积极争取。但最终，能不能成，关键还在于你接下来的表现。」

「还有希望吗？」侯亮平迟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