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差爷说笑了,我并非闲杂人等,你们要押送的是我的亲人。」
「小女子无才无德,仅有一份孝心,亲人们的流放之路,我赶来一路相送。」
「哪来的妨碍你们差事一说?还请差爷行个方便。」
她身后的丫鬟上前一步,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过去。
「一点心意,劳烦官差大哥通融。」
金临捏了捏荷包的厚度。
眼底闪过一丝思忖,却还是把荷包推了回去。
「不是我不通情理,实在是押送的犯人身份特殊。」
「出了岔子谁也担待不起,小夫人还是别为难我们了。」
就在这时,第二辆马车上突然下来两个精壮的汉子,一左一右站在穆汐颜身后。
第三辆马车的帘子也被掀开,露出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
正是穆汐颜的父亲——兵部尚书穆大人。
金临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穆丶穆大人?您怎麽会在此处?」
穆尚书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囚车上的国公夫人和老夫人。
沉声道:
「此话该由本官问你才对,你不是睿王身边的临公公吗?」
「何时变成押送流放之人的差役了?睿王派你来又是何意?」
金临面对这突发状况,却丝毫不见慌乱。
「尚书大人身居要职,咱家自然要敬几分,不过咱家只是听从主子的命令办事。」
「穆大人心有疑问,不妨去睿王府问问我家王爷。」
穆尚书不再理会这个阉人,他示意女儿走去一边,压低了声音道。
「汐颜,你刚刚也听到了,这人是睿王身边的金临太监。」
「他冒充衙差必然是想守株待兔,欲图对陆家两位嫡子不利,你可还要跟着?」
沐汐颜在听到金临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但却没在这件事情上与父亲多说。
尚书府无人知晓,她的夫君陆世子无法人道。
皆因他被睿王身边一个名叫金临的侍卫所伤。
没想到金临会是个太监。
更没想到他还会出现在婆母她们流放途中。
穆汐颜抬眼看向穆尚书。
「父亲,女儿既已嫁入镇国公府,就是陆家儿媳。」
「这次婆母给我写下和离书,并非上面所说的六年无所出。」
「而是为了与我撇开关系,不忍心让我与她们一同沦为犯人,一同流放。」
「女儿嫁进镇国公府的六年里,世子他待我很好,婆母也待我很好。」
「祖母她也是想早些抱重孙才对我偶有怨言,但也是为了家族血脉的延续。」
「女儿的心在陆家,如今,婆母她们要流放,女儿帮不上大忙。「
「只想跟在后面,给她们送点吃的喝的,尽一下晚辈的孝道,还望父亲成全。」
穆尚书长叹一声。
「汐颜啊!你想尽孝,为父自然理解。」
「只是如今这形势,睿王明显是在针对镇国公府。」
「金临假扮押送官差,摆明了是要引承祖和陆沉兄弟俩入局。」
「你跟着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穆汐颜坚定地摇了摇头。
「父亲,女儿不怕危险。陆家对我有情有义,我不能在她们落难的时候置之不理。」
「而且,我夫君还在南阳州府,为众多百姓治理水患。」
「......若是能活下去,女儿就撕了那和离书,与他再结为夫妻。」
穆尚书闻听此言,险些老泪纵横。
「汐颜,你也是爹娘捧在手中长大的孩子。」
「你为了承祖置生死于不顾,你可有考虑过爹娘的感受?」
穆汐颜双膝跪地。
「爹,您就当女儿不孝,女儿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陆家陷入绝境而袖手旁观。」
「爹娘的养育之恩,女儿终身难忘。」
「但此刻,陆家更需要我,女儿不能做那薄情寡义之人。」
「女儿知道此去前路艰险,或许会有性命之忧,可女儿并不害怕。」
「若能为婆母她们出一份力,哪怕是和夫君一起死,女儿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