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陷?」燕王冷笑一声。
「赵将军难道不是你推荐去往西北军营的?」
「他是你母族家中子弟,这些年你一直全力栽培,满朝文武都知晓此事。」
「他经手的调查,如何能让人信服?」
睿王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向前一步叩首道。
「父皇,燕王此乃栽赃!赵将军是儿臣表亲不假,镇国大将军更是燕王舅父。」
「试问哪个皇子没有母族外戚,怎可与国事混为一谈?」
「他分明是藉此由头扰乱朝纲,儿臣恳请父皇彻查燕王,还儿臣清白!」
「谁要你清白?」
燕王也跪了下来,与睿王并排伏在地上。
「儿臣只求父皇派无关之人重查此案。」
「若此事与赵将军和睿王无关,儿臣甘愿领罚!」
「可若是睿王借细作之手除掉镇国将军。」
「再嫁祸其罪,那便是狼子野心,罪该万死!」
两王针锋相对,眼里的恨意都能碰撞出火花。
一个咬定对方构陷,一个力证调查不公。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又扫过神色各异的群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指在御案上反覆敲击,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无人敢出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龙椅上传来皇帝威严的旨意。
「传旨:镇国大将军罪名确凿,剥夺一切爵位,抄没家产。」
「镇国公府男子即刻打入天牢,秋后处斩;」
「十岁以下幼童随府中女眷一同流放南岭烟瘴之地,贬为贱籍!」
旨意既下,殿内一片死寂。
燕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恨自己不够狠。
这一刻,他庆幸陆承祖和陆沉不在京城。
哪知睿王这时再次启奏。
「父皇,据儿臣所知,镇国公府的两位嫡子皆不在京城,」
睿王躬身道,语气带着刻意的恭敬。
「世子陆承祖现于南阳州府治理水患工事,次子陆沉据说游历未归。」
「此二人若逃脱惩处,恐日后借『为父翻案』之名勾结势力,成为隐患。」
皇帝眉头微蹙。
「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儿臣请旨,即刻下海捕文书,命各地官府缉拿二人。」
睿王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若陆承祖敢在官府抗命,便令当地官员将就地拿下。「
「陆沉若隐匿行踪,可悬赏通缉。」
「务必将二人押解回京,与府中男丁一同待斩,以绝后患。」
燕王猛地抬头怒斥。
「睿王好歹毒的心思!且不说他们未涉此案,陆世子更是去南方帮助治理水患。」
「南方年年洪涝灾害,朝廷不仅没拨款赈灾,更是没有官员肯南下查询地方灾情。」
「陆世子担此事关民生的重任,你却要在这时候断他后路,置南阳数十万百姓于不顾!」
燕王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南阳州府盼了多少年才盼来治理水利工事的朝中官员。」
「若此时缉拿陆承祖,工事必然停滞。」
「届时洪水复来,死伤无数,这笔帐该算在谁头上?」
睿王面色不变,淡淡反驳。
「燕王本末倒置!国法家规在前,民生之事在后。」
「若放虎归山,日后祸乱朝纲,波及的何止南阳一地?」
龙椅上的皇帝微微皱眉,出声说道。
「睿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所向才是国之根本。」
皇帝目光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承祖虽有律法在身之罪,可他于南阳治水之功亦不可没。」
「当下南阳百姓正盼着水利工事能早日完工,免受洪水之苦。」
「若此时将他缉拿,民心必然大乱,治水之事无人主持。」
「百姓的希望破灭,届时南阳恐生大乱,此事——暂且搁置。」
燕王听后,神色稍缓。
迫于无奈,只能保下一个是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