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原本紧致的肌肤松垮地贴在骨头上,整个人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看着面前的女人,威尔斯实在无法将她与印象中那个温柔优雅的女人联想到一起。
而且记忆中的女人根本不可能会给自己寄「这种信件」。
「居然说要靠血亲的血液来延续寿命,这是什麽荒诞的说辞!」
「是真的……因为我亲眼看到了。」
女人的声音微弱,但是眼睛却闪烁着痴狂的光。
「明明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但是看起来却像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活蹦乱跳……还有身患疟疾的人也能痊愈,如果你也看到的话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够了!」
威尔斯打断对方,因为他已经暂时赶走了所有的女仆,所以可以不用压抑着心情。
「你说的那些家伙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根本就是一群邪教徒!最近他们一直在领地周围活动肯定别有用意!」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什麽?」威尔斯眉头紧蹙。
「既然知道,那你还……」
「因为他们确实能做到……那麽他们的身份和动机还重要吗?」
「……」
看着女人固执的神情。
那瘦脱相的脸庞加上因兴奋而扭曲的神情,让他第一次感到陌生而丑陋。
即便再不愿承认,但这一刻威尔斯能确定一件事——
这个女人的脑子在病痛的折磨下已经不正常了……或者说思想已经开始扭曲。
「这种事大哥知道吗?」
威尔斯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什麽要拜托自己这种事情。
女人沉默了良久,随后淡淡道:「他不会在意的。」
「你在说什麽?这种事情当然你应该去找他商量,给我写信有什麽用……」
「他在外面有了新的女人。」
威尔斯:「……」
「看你的表情,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
「他应该在等着我让出位置吧,毕竟他很看重在外自己的声誉,所以不会主动和我提出来……呵,咳!咳咳,咳……」
女人下意识发出一声冷笑,笑声乾涩得像破旧的风箱,刚一出口便牵扯了孱弱的肺腑。
那猛地吸气让她嶙峋的胸膛勉强起伏了一下,随即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每一下颤抖都扯动着身上松垮的皮肉,凸出的眼球因窒息般的痛苦微微外突,眼尾泛着病态的红。
威尔斯眉头紧锁,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递到她唇边。
女人乾瘦的手指蜷曲着去接,指骨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指尖虚虚搭在杯壁上,连片刻的支撑都做不到,水杯晃了晃,险些倾洒。
他终是沉了声,一手稳稳扶杯,一手虚托着她后颈,耐心喂她咽下几口。
同时心里还是有些同情这个女人。
即便病到了这种地步,斯卡顿依旧没有给予对方多少关心……在外装的端庄仪表风光无限,但是内部却已经一团糟了。
该说是自作自受吗?
尽管之前自己就已经提醒过对方,自己的大哥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麽光鲜亮丽。
但是她还是固执地选择了他。
落到如今的境地,应该也只能算是自作自受吧。
而且……
外面那个女人似乎已经怀有身孕。
看着如风中残烛的女人,此刻的威尔斯眼神有些复杂。
这种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了。
温水滑过乾涸的喉咙,咳嗽渐渐平息。
女人那双空洞又凸出的眼眸直直望向屋顶,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所以我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如此称心如意。」
「你会帮我的,对吗?」
女人扭头看着威尔斯的眼睛,努力露出温柔和煦的笑容。
「毕竟我们可是从小的玩伴,不是麽?」
只不过此刻威尔斯看着对方那刻意流露出的笑容,只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