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重阳听得耳朵起茧子，连忙打开车窗点了根烟，才缓和些。

郑明却双眼放光，「教授，您批评得太对了；所以我们更需要您这样的专家站出来，在下次直播时，找到他错误之处，肃清本源，不能让这种看似炫酷的观点继续误导普罗大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冰冷些许：「下次直播，什麽时候？」

「应该是后天，他明天和他妹妹搬家。」

「后天...」张启年教授翻阅着现实日历表，「后天下午我在国家天文台有个会，不过，晚上应该有时间；你把具体时间发给我。」

「您答应来了？」郑明一喜，「我可以去接您！」

「我不是去捧场，我是去打假！」张教授斩钉截铁地说，「这种伪科学言论泛滥，是我们这些做物理教育的人的失职。我必须去戳破这个伪科学——让公众看到，真正的科学思考是什麽样的。后天晚上，我一定到！」

挂断电话，郑明仿佛找到了靠山。

今晚实在是过于白痴，啥也听不懂，啥也辩驳不了。

汪重阳回头看了眼郑明，「情深容易送神男，这张启年脾气可是很火爆的，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交流？」

郑明握紧方向盘，表情严肃，「老师，没有激烈的碰撞，怎麽会有耀眼的火花？真理越辩越明。我很期待后天晚上。」

灯光大亮，车子加速，驶入夜色。

...

此时，华清大学，欧阳百里教授的宿舍内。

这里灯火通明，三个男人齐聚一堂，围绕在一个物体前。

惹得窗外路过的教授们不自觉地驻足观看，猫猫祟祟地瞄了两眼，在发现没有什麽八卦后就转身离去。

他们仨正围在欧阳的高性能计算机前。

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复杂数据与三维模型。

他们表情十分专注，正在做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可能评估模型。

「欧阳，我们是不是太疯了？」关教授有些尴尬，「我们为了一个言论，我们仨竟然在模拟宇宙是黑洞的可能性？」

「不是为江哲，而是为【想法】本身。」欧阳教授不断操作着键盘，目光深邃，「他的表述虽然很粗糙，听起来像故事；甚至可能是故意出错给小雨启迪科学思想的。」

「但他的核心是正确的，黑洞与宇宙本身确实有相同属性。」

「宇宙视界！」

「这四个字，在理论物理中并非没有先例，慧勒早就提出过【黑洞无毛】和【宇宙源于混沌】的猜想；只是后来被别的理论掩盖了，我们只是在变相复活上世纪大佬们的一些皮毛与苟延残喘罢了。」

蓦然，李默突然喊了一声：「结果要出来了！」

就在这时，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戛然而止。

一个简单的窗口弹出，只有一行加粗的结论：

【在设定参数范围内，所构建的『黑洞与子宇宙映射模型』逻辑自洽的可能性评估：极低，≈ 3.02%】

【根据爱因斯坦虫洞理论：黑洞内部拥有虫洞可能性概率≈3.02%！】

单人大卧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3.02%？

这在统计学上可以忽略不计的概率，但在理论物理中...却重若千钧！！！

它不等于零，就意味着，江哲的疯狂想法，哪怕有极低的可能，也是有3%的可能性！！！

「我的天啊！」关景明教授下意地捂住了嘴，满面难以置信。

「我们为了这句话忙活了2个小时。」欧阳百里教授目光火热，深吸一口气，眼神十分锐利：「快，论文。」

「什麽？」李默一愣，「教授，只有3%，而且我们的模型做了太多理想化假设，不值得吧？」

「所以论文的标题和摘要要写免责声明。」欧阳百里激动地说：「这不是证实，不是支持，而是纯粹的【理论可能】文章。」

「我们要指出，这是基于一个极端假设的思想实验，3%仅仅代表在当前考虑的模型框架内，没有出现逻辑矛盾，绝不代表任何现实可能性；我们的目的是把这个【可能性】抛给理论物理界，天文界！」

「那论文署名呢？」关景明有些担忧，「要提江哲吗，毕竟是他的，但他又是保密的。」

欧阳百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他的个人信息是绝对保密状态，不宜出现在任何学术论文中。」

「而且，我们的工作是基于他话语激发的灵感，但推导过程完全独立。用【J】吧，在致谢部分可以含糊地提一句【感谢与J先生的讨论所引发的思考。」

「【J】吧...嘶~~」

关教授若有所思地品味着这个词，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向...

李默一脸无语地一把抵住了关教授的下巴，「师傅，你在看哪里，怎麽越老越不正经了？」

然后李默又拍了拍关教授那隆起的肚子，发出皮球般的空响，「师傅，话说你还看得见麽？」

关教授摇了摇头，有些尴尬，「臭小子，胡说什麽，论文论文，不写够两千五百个单词，扣你分！」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三人通力合作，把这个小实验攥写成一篇名为——

《基于极端假设下黑洞内部时空与子宇宙初始条件映射的理论可能性初衷》。

作者署名：J（灵感启发），欧阳百里（数据指导），关景明（数据指导），李默（模型构建与论文攥写）

在凌晨四点，该论文被上传到了国内外知名的物理学会上，和漂亮国Physical Review上。

论文一经发布，瞬间引起了有着国外时差的学者，以及国内熬夜的夜猫子们的狂欢与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