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后来形成了后世重要的磷矿层丶石灰岩层。」

「磷是生命能量转换的核心，是遗传物质的骨架；同时也是现代农业化肥的基础。」

「如果没有这次大灭绝——那些遍布全球的磷钙沉积，后续任何复杂的生命都无法诞生。」

「比如需要坚硬骨骼支撑的鱼类丶还有登陆的脊椎动物，就缺乏大规模爆发的建筑材料。」

小雨美眸逐渐瞪大，

「所以，第一次大灭绝，其实是清场；同时为后来所有陆地动物的骨骼，提前存好了原材料？」

「没错！」江哲一脸肯定地点头，「地球淘汰了旧的版本，同时为复杂生命进行了升级，且备好了关键物资。」

「你以为是从简单到复杂的顺序？」

江哲双眼一眯，轻轻摇头，「实则没那麽简单。」

「没有这次清场和准备原材料，之后更活跃和更复杂的鱼类将无法崛起。」

「陆地脊椎动物也无从谈起。」

「甚至，距离第一次大灭绝后的几亿年后人类的农业革命...」

「都会因为缺乏磷肥而停滞不前。」

讲述到此，他停顿一瞬，反手抛出个问题：

「小雨你想像一下，如果某种智慧生命，哪怕是类人生物——在第一次大灭绝之前就演化出来。」

「他们可能发展出某种海洋文明，就像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

「但他们的科技，将被彻底锁死在当时的海洋环境里。」

「当时陆地上一片荒芜，没有现成的磷矿资源；它们也将永远大规模登陆，也永远无法点亮...那些需要高强度农业和矿物利用的科技树。」

「他们，将会是被资源锁死的伪·智慧文明。」

随着一连串的话落，水友们不淡定了。

「所以大灭绝是解锁新地图，释放内存？」

「清场加备料，这特喵太像游戏更新了吧？」

「细思极恐，如果人类早出现几亿年，那也会被锁死？」

「人类诞生，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

京都，华清大学，休息会议中。

他们昨日参加了夏国大脑的实验，今日与关教授与其馀研究生们共同观看。

美其名曰，前来取经！

李默博士在笔记本电脑上整合资料，表情十分严肃：

「江哲剥离了原因，聚焦结果。」

「他正在列一张文明诞生必要条件清单，然后再检查每次灭绝是否恰好提供了其中一项！」

「第一次大灭绝，为后续生物与文明提供了磷钙资源：骨骼与农业的基石。」

一旁的关教授眉头紧皱，「倘若生命演化纯属随机，为何关键资源的大规模储备，总会恰好出现在需要它的进化阶段之前？」

「这顺序似乎太合理了，合理得不像自然选择，倒像...」

「精心安排的施工日程图！」

其馀几位研究生表情十分凝重。

他们原先以为这只不过是正常的地球历史，没想到竟有如此奇说！

...

另一边，京都师范家属院。

生态学退休教授刘广义被老陈拉来观看。

此刻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小雨她哥的角度十分刁钻！」

「他在说，灭绝不是推动进化，而是在为下一阶段的进化提前扫清障碍并准备材料！」

「这想法，很激进，但是！」

「但是什麽？」老陈忍不住问。

「但是，很难立刻驳倒。」刘广义双眼一眯，「从结果反推，确实严丝合缝！」

「因为化学反应，本身就是巧合加巧合，等于不巧合。」

「地球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蝴蝶效应，环环相扣，出一次差错，人类将不复存在。」

「自然界神奇的便是人类的诞生。」

老刘瞬间欲言又止。

「怎麽了？」老王看向满脸凝重的老刘。

此时，刘教授表情凝重，没有回应，反而在思考小雨说的那些话。

因为...

根据目前的宇宙，星空，银河系，太阳系得到的证据，人类的诞生...

不自然，不自然到像被更神奇的存在安排好的。

合适的银河系臂，合适的太阳系，合适的恒星，合适的柯伊伯带替太阳系抵挡陨石，合适的木星替地球挡灾，合适的月球替地球挡灾又提供潮汐作用，合适的大气层保护地表生物，合适的氧气含量...

要知道，这种「神眷之地」，亦或是宇宙边缘贫瘠之地，全宇宙都找不到几处。

因此他这位专业教授没有过于否定江哲的话语。

因为他也相信，人类，不是自然演变的产物！

...

郊区，清风观内。

郑明忍不住嗤笑出声：

「简直胡扯！」

「生命演化是随机的，地球有什麽材料就用什麽，哪来这麽多刻意安排？」

一直闭目聆听的张天师，缓缓睁开眼眸。

「你又错了，郑师弟。」

「他说的，并非地球有意识。而是在说——这一连串的巧合，巧合到又不像巧合。」

他抬手指向画面里的江哲：

「你看，第一次生物大灭绝，刚好在复杂脊椎动物即将大规模登陆之前。」

「它为登陆，准备好了最关键的骨骼原料。」

张天师停顿一瞬，换了个直白的说法：

「就像一个大工程开工的前晚，工地上所有型号的钢筋丶水泥丶预制件，就连吊车和安全网，都已被分类，然后整整齐齐地码放到位。」

「只要等到天亮，工程师来了后，把图纸一展，工人就能立刻施工。」

他看向脸色逐渐变化的郑明和许牧：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

「倘若五次灭绝，次次都【刚好】为下一个进化阶段准备好了关键条件呢？」

张天师表情深邃，

「那麽，他所说的就不是一部地球进化史了。」

「这本质上就是一份，早就写好的《项目工程表》。」

郑明张了张嘴，无法反驳，一股寒意涌上后脑。

此时，画面内。

江哲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一次施工，目的是清场与备料，完成。」

「现在，地球的工程，进入了下一个关键节点。」

他的目光十分专注：

「第二次生物大灭绝：泥盆纪晚期，在3.6亿年前。」

「这一次，要解决的问题，更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