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转投城隍麾下(2 / 2)

往后尔等但有心愿难解丶邪祟侵扰,可来此处焚香告我。」

当下,马小英(或者说附身的「马大仙」)便做主,将箱中银元大致均分,每户都得了十几块。

实实在在的好处到手,再没人觉得马小英疯了,只剩下对「马大仙」的敬畏与感激。

自此,「马大仙」成了大钱庄,乃至附近几个村子都认可的「地方神」。村民有事,常来马家烧香,托马小英询问。

马小英便转述「父亲」探查或感应到的一些消息——

谁家走失的牲口大概在哪个方向,某人久治不愈的癔症可能是冲撞了什麽,某处动土是否不吉……十之七八,竟都能说中。

马大仙的名声愈发响亮,来找马小英「看事」的人越来越多,范围也不再限于本村。

马小英靠着这本事,收些谢礼,家中光景一日好过一日。

但她谨记父亲梦中叮嘱,所得钱财,除维持家用和必要的香火用度,

大多散了出去,接济村里真正的贫苦人家,或修桥补路。

因此,她人缘极好,来找她看事的人给谢仪也痛快,

有钱的多给,没钱的少给,甚至不给,她一样尽心。

日子本该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然而,就在上个月,一直能通过梦境或某种感应与她保持联系的「父亲」,

忽然在一天夜里,语气急促地告诉她:「英子,台县地界有变!

有一股……让我魂魄战栗的威严气息正在苏醒丶蔓延!此地不能再留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马小英反应,那种持续了数十年的丶隐隐约约的联系感,骤然中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凭她如何焚香祷告,夜间如何期盼,再也梦不到父亲,也感应不到丝毫「马大仙」的存在。

最初的慌乱过后,马小英不得不面对现实:她的倚仗,真的走了。

恰在此时,一位早年结识的丶同样有些门道的旧友来访,

闲谈间说起台县如今的变化,提到县城那边出了位「城隍爷」,灵验得很,还敕封了四位「阳间行走」。

其中一位叫李卫国的,就在城西不远。

旧友知道她的本事,便问她想不想也搭个线,或许能为城隍效力。

马小英将信将疑。

城隍?那可是正神,掌管一县阴阳的大神,能看得上她这种乡野妇人?

但「父亲」的突然离去让她心里空落落的,没了底气。

犹豫再三,她还是通过旧友,与李卫国那边搭上了话,表达了愿意供奉城隍丶行善助人的意思。

李卫国那边似乎查验了什麽,不久便给了回信,说知道了,让她照常行事,导人向善即可。

她心里依旧没底,只是默默将堂屋的神龛整理了一番,

将「马大仙」的牌位移到侧边,正中请上了「台县城隍张公之神位」,每日恭敬上香。

日子似乎没什麽不同,依旧有人来看事,她没了「父亲」提点,

只能更多依靠自己几十年积攒的经验和察言观色的本事,劝人向善,宽慰人心。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她沉沉入睡后,梦境忽然变得清晰。

一个身穿鲜明甲胄丶面色威猛的汉子出现在她梦中,声如洪钟:

「吾乃台县城隍府麾下,值日神将马德虎!奉城隍大人谕令,知尔已心向正神,导人向善。

自今日起,尔当好生办差,记录辖地善恶诸事,劝化乡民。

持之以恒,功德圆满之日,或可受敕,为城隍行走。

若有懈怠,或借神名行恶,阴司法度,决不轻饶!」

梦醒,马小英坐在床上,怔了半晌,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

那神将的威势,梦境的真实,绝非寻常幻觉。

她这才真正信了——台县,真的有城隍爷!

而且,这位城隍爷,似乎认可了她。

自那以后,她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

每日依旧坐在堂屋,看着村民或外乡人来给城隍爷上香,也依旧有人找她「看事」。

她不再自称能与「大仙」沟通,只是以年老者的经验和城隍信徒的身份,为人排解忧愁,劝人行善积德。

她感觉到,自己做的事,似乎有了一点不同的意义。

这天是十五,来上香的人比平日又多些。

马小英靠在一张旧藤椅上,眯着眼,看着香菸袅袅,人来人往。

这时,一个穿着半旧褂子丶脸色憔悴的中年妇女,

脚步有些迟疑地走到她身边,嘴唇动了动,没看香炉,先看向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疲惫和哀求:

「老太太啊……求您,帮我看看,我……我真是快撑不下去了……」

马小英闻言,手扶着椅子把手,慢慢坐直了身体。

她打量着妇女的神色,放缓了声音,问道:「莫急,莫慌。你究竟遇到啥难处了?

慢慢说。有城隍爷在哩,没有城隍爷解决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