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持香,平举至额前,对着神像恭敬地拜了三拜,口中无声祝祷片刻,才将香稳稳插入香炉中。
「女士,请你抱着孩子,过来给城隍爷诚心磕三个头,默默说出你的祈求。」
陈静走回院子,对一直紧张注视着她的唐芸芸说道。
唐芸芸连忙抱着孩子走过去,在神龛前的蒲团上跪下。
她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让孩子的脸朝向神像,然后自己深深地俯下身,额头触地,磕了三个头。
每一次低头和抬起,她的嘴唇都在微微翕动,却听不见声音,只有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陈旧的蒲团上。
陈静等她磕完头起身,自己则走到神龛侧前方,面对着唐芸芸和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绪。
然后她睁开眼,双手在身前快速变幻,掐出一个复杂的手诀,同时口中低声念诵,声音清晰而持重:
「城隍敕印,阳路通行。
今请神威,开我法睛。
阴浊阳清,玄光透盈。
魑魅现形,善恶分明。
持此敕令,速显神通。
急急如律令!」
咒诀念罢,她感到双目传来一阵清凉的丶如同薄荷浸过的感觉,视野似乎也瞬间清晰丶深邃了许多。
她知道,这是藉助城隍爷授权获得的那一点「法眼」之力被激发了。
她不敢耽搁,立刻将目光投向唐芸芸怀里的婴儿。
在孩子身体周围,显现出一圈极其微弱丶几乎快要熄灭的「气场」光晕。
那代表生命本源生机的「生气」,细弱得如同一根在狂风中飘摇的蛛丝,似乎下一秒就会崩断。
除此之外,代表福运的其他色泽气机,几乎看不见。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灰褐色「晦气」,
如同污浊的泥浆,翻滚着笼罩在孩子的气场核心,并且还在不断滋生出一丝丝幽绿色的丶令人不安的「病气」。
晦气缠身,病气深重,生机将绝——这是陈静获得这「法眼」能力以来,第一次看到如此糟糕丶如此危急的气场景象。
这孩子,确实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而且这「晦气」和「病气」的根源,恐怕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疾病那麽简单。
陈静眉头紧锁,心中凛然。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上移,看向抱着孩子的唐芸芸。
这一看,她心中猛地一惊。
唐芸芸的身上,竟然笼罩着一层朦胧的丶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的「迷雾」。
这迷雾阻挡了她的「法眼」窥视,让她看不清唐芸芸自身的气场丶命格,甚至连最基本的吉凶晦明都难以分辨。
这情况,前所未有。她的「法眼」竟然失效了?
陈静立刻收敛心神,停止了「法眼」的维持。
那股清凉感从眼中褪去,视野恢复正常。她的后背,竟在刚才那片刻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事情果然不简单,这母子俩的情况,尤其是这位母亲身上的「迷雾」,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和理解。
她看向一脸期盼丶眼中泪光未乾的唐芸芸,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女士,」
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和孩子的情况……非常复杂,也非常棘手。以我目前的道行和能力,暂时……没有办法处理。」
唐芸芸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抱着孩子的手臂无力地垂了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但陈静紧接着说道:「恐怕……需要请动上神,亲自过问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