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地,思甜主动伸出小手,握住了蒋志国粗糙的大手。
她的手指冰凉,但力道却带着一种久违的亲昵。
她仰起小脸,看着父亲布满血丝和焦虑的眼睛,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爸爸,我没事的!」
蒋志国浑身猛地一僵!
像被一道电流击中。多久了?
多久没有听到女儿这样暖乎乎地丶主动地对自己说话了?
不再是低垂着头含糊的「嗯」,不再是刻意拉远的距离。
巨大的惊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脸上的焦虑和疲惫,
无法抑制的笑容从他嘴角绽开,迅速蔓延到眼角眉梢,连那些深刻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
「爸爸,」思甜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微微用力晃了晃,
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清晰地吐出那个在她心中反覆演练过无数遍的词,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的病好了哦!」
「什麽?」蒋志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巨大的冲击让他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韧,寻求确认。
张韧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蒋先生,思甜的病确实好了。罪魁祸首已经被我处理了。以后她再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晕倒。」
肯定的答覆如同重锤,砸散了蒋志国脸上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丶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音节,却什麽也没说出来。
巨大的冲击让他思维一片空白。思甜的病有多棘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无数专家摇头叹息,无数所谓高人束手无策的顽疾。
他砸进了几乎全部身家,换来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加重。
如今,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第一次见面,前后不过半个多小时……好了?
周铁作为旁观者,头脑稍显冷静。巨大的喜悦之下,强烈的疑问也随之升起。
他向前一步,看向张韧,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探究:
「张先生,这……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思甜这病,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看了一眼蒋志国失魂落魄的样子,补充道,「蒋哥他……可能需要一个解释才能安心。」
张韧抬了抬手,指向旁边的沙发:「坐下说吧。」
蒋志国几乎是被人搀扶般,晕乎乎地坐在了张韧对面的沙发上。
他的身体僵硬,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思甜身上,
似乎还在努力消化那个「好了」的消息。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着他。
思甜的改变——那主动的牵手和清脆的话语如此真实,
可「病好了」这三个字,又像悬在空中的泡沫,美丽却脆弱,让他不敢触碰,生怕一碰就碎。
周铁挨着蒋志国坐下,身体略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张韧,
等待着那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客厅里很安静。
思甜挨着蒋志国坐在沙发扶手上,小手依然握着父亲的一根手指,像是无声的安慰和证明。
张韧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蒋志国茫然的脸上。
他端起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喝,
指尖在粗糙的瓷杯壁上缓缓划过,似乎在组织措辞。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事情呢,」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父亲身边的小女孩,「起因在思甜妈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