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打完电话后就往回走了。
快到公寓的时候,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人皮面具撕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公寓。
石大仓迎了上来,
「先生,事情顺利吗?」
傅西洲点头,
「明天跟我一起去拿地图。」
冷燕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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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出去的时候那些狗杂碎有没有追上来?」
傅西洲摇头,
「没有,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这里很安全,没有暴露,你们好好休息。」
一夜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
傅西洲一副商人打扮,带领着两人,绕了几条街,打了辆计程车到了皇后码头。
他在对方指定的垃圾桶那里找到了地图。
拿到地图,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九龙城寨。
地图上标的路线很绕,专挑小巷子走,拐了七八个弯,最后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工业大厦前面。
傅西洲带着他们穿过生了锈的招牌,什么制衣厂丶印刷厂,一半都关了门。
他推开铁门,走上楼梯,到了三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贴着个「福」字,旁边用红笔写了个「鸡」。
傅西洲敲了三下。
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
「找谁?」
「找鸡哥,有生意谈。」
那半张脸上下打量了他几秒,门关上了。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门重新打开。
一个光头大汉站在门口,冲他们招了招手。
「进来。」
里面是个改装过的仓库,空间不小,摆了几张麻将桌,角落里堆着纸箱。
七八个人散坐着,有的打牌,有的抽菸,看到三个生面孔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最里面的位置,一个瘦小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
四十来岁,颧骨高,眼窝深,留着一撮山羊胡,穿件花衬衫,脖子上挂了根粗金炼。
鸡哥手里夹着根烟,菸灰长得快掉了也没弹。
「你就是要谈生意的?」
傅西洲走到他面前,站定。
「是。」
鸡哥歪着头看他,
「哪来的?」
「丑国。」
「丑国跑香港来找我?我鸡哥什么时候这么大面子了。」
「再说,小子,你可说着一口流利的大陆话。」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两声。
傅西洲没笑,直接说道:
「从小生活在大陆,那懂大陆话不是很正常吗?」
紧接着,他在几个人的注视下,又说了两句英语。
都是骂鸡哥的。
傅西洲猜测他听不懂,
「我后来跟着家里人移民到丑国,自然也会丑国话,鸡哥要是不信,需要看我的身份证明吗?」
鸡哥摆了摆手,他总觉得傅西洲那几句英文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他问:
「说吧,啥事。」
傅西洲说道:
「鸡哥在九龙这一片消息最灵通,这个不用我说。」
鸡哥弹了弹菸灰,
「小老弟嘴挺甜,但我这个人,不跟陌生人做生意。」
「你有什么本事,先亮出来看看。」
傅西洲点了点头。
他把手伸进外套内侧口袋里。
周围几个人立刻紧张起来,有两个已经把手伸到腰后了。
傅西洲的动作很慢。
他掏出来的,是一根金条。
巴掌长,小指粗,金灿灿的,表面压着钢印。
他把金条往麻将桌上一放。
「啪」的一声,不大,但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冷燕看着那根金条,眼睛眯了起来。
石大仓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上头还给了他们金条吗?
他们怎么不知道的?
鸡哥的烟都忘了抽。
他盯着桌上那根金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伸手拿起来,掂了掂,又用指甲掐了一下。
「真货。」
他放下金条,重新看向傅西洲。
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诚意,够不够?」
傅西洲问。
鸡哥把金条放回桌上,靠回藤椅,重新点了根烟。
「够,够够够。」
他吐了口烟,
「说吧,什么生意?」
「我要找一个人。」
「谁?」
「山本健司。」
鸡哥刚吸进去的烟呛了出来。
他咳了好几声,拿烟的手指都顿了一下。
「你找他干嘛?」
「买情报。」
鸡哥皱了皱眉,
「山本健司的情报不便宜。而且那个日本佬,脾气古怪得很,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所以才找鸡哥你帮忙引荐。」
鸡哥没接话,盯着傅西洲看了半天。
「你到底什么来头?」
傅西洲笑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
「鸡哥,我跟你说句实话,我在丑国就做点走私生意,没想到这些年生意越来越难了,那大陆防咱们防得跟鬼似的,我生气,想要搞点事,听说山本先生手里有我想要的情报。」
他说「大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石大仓在后面听得脸都黑了,但没吭声。
冷燕拉了他一把。
这都是为了演戏。
与其辛辛苦苦将人给找出来,还不如让人给引荐呢。
鸡哥听完,表情松了下来。
他嘿嘿笑了两声,
「大陆仔确实烦人,跟蝗虫似的。」
「行,这事儿我帮你牵个线。」
他冲旁边的光头大汉扬了扬下巴,
「阿标,去跟山本那边的人说一声。」
阿标点头出去了。
鸡哥又看了看桌上的金条,伸手拿起来,塞进自己口袋。
「茶水费,不介意吧?」
傅西洲摊了摊手,
「请鸡哥喝茶。」
——
阿标走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他凑到鸡哥耳边嘀咕了几句。
鸡哥听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菸灰。
「山本那边约了个局,后天晚上,尖沙咀一家日本料理店。」
他看着傅西洲,
「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
鸡哥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
「年轻人,有种。」
——
鸡哥当天下午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