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何道然。
何道然比他师祖还大一辈,是整个道教界硕果仅存的「活祖宗」。
那个老家伙心境早就是枯井死水,四十年前师祖去世时,老家伙连眼眶都没红过一下。
什麽东西,能让他哭成这样?
「在哪?」
「宜城,一个叫陈家村的地方。」
弟子将手机上搜集到的信息一股脑倒了出来——半年前还是无名小村,如今草木疯长,水质甲天下,绝症患者蜂拥而至,不少人声称病情缓解……
李光复听到「半年前还是无名小村」这句话时,瞳孔骤缩。
他猛地起身,道袍带起一阵风,茶杯在桌上晃了两下。
「师尊?」
李光复没理他。
他大步流星冲出后殿,拐过三道回廊,推开藏经阁那扇常年落锁的楠木门。
灰尘扑面。
他在最里侧的书架底层翻了足足两分钟,指尖划过一卷又一卷泛黄的典籍,最终抽出一本兽皮古卷。
封面上的墨字已模糊大半,他不用看,背都能背出来。
翻到第七页。
「……灵脉复苏之地,草木疯长,鸟兽咸集,凡人居之,百病不侵……此乃洞天福地之兆。」
兽皮古卷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李光复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
张金陵。
好你个老狐狸。
竟想一个人独吞仙缘。
他弯腰捡起古卷,转身出门时,面色已恢复如常,只是步频比平时快了一倍。
「传令——」
他站在紫霄宫前的石阶上,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道观。
「所有长老,山门集合。」
「带上那件'玄龟内甲'。」
「备车。」
「目标——宜城。」
……
几乎在同一时间。
茅山,上清派藏经阁内,一名老道盯着手机屏幕,手中的念珠「啪」地断了线,珠子滚了一地。
崂山,太清宫后殿,掌教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水洒了半桌。
青城山,天师洞,一名白眉老道看完视频后,沉默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开口说了四个字——「备最厚的礼。」
道门暗流涌动。
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正以陈家村为中心,席卷而来。
……
次日上午
宜城,陈家村外三公里。
红色法拉利堵在车龙里,发动机低沉地怒吼着,跟它主人的心情一样烦躁。
张钧年连按了五下喇叭,没有任何用处。
前方是望不到头的车辆,道路两侧挤满了步行的游客,有人扛着「陈家村朝圣之旅」的旗帜,有人推着轮椅上的老人,乌泱泱一片。
「这群人脑子有病吧?」张钧年烦得把墨镜摘了,「一个破村子,至于吗?」
副驾上,孟一川盯着手机,脸色越来越凝重。
「钧年。」
「嗯?」
「武当的人在我们前面到了。」
张钧年愣了一下。
「茅山丶崂山丶青城山…还有我爹他们…都来了。」孟一川放下手机,看着他,「事情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