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手贴上的瞬间,庄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一阵风一样,从归梵身边冲了过去。
归梵愣了愣,还没决定要不要跟上去,庄桥已经从房间回来了。
他把一叠装订好的纸张往茶几上一摔:“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
“这是什么?”
“我的体检报告!”庄桥说,“没有肿瘤!没有癌症!我的血压、血脂、血糖、肝功肾功……所有指标都完美,当运动员都绰绰有余!我为什么会死?!”
归梵顿了顿:“你的死亡应该是外部因素。”
庄桥的咆哮声卡在喉咙里。“外部因素?”他吞咽了一下,“难道是车祸?”
“有很多,车祸、落水、高空坠物,” 他说,“有时候,只是脚底下一滑,头撞到桌角。”
“什么?”庄桥瞪着他,“我要么死得随随便便,要么死得惨绝人寰?”
归梵沉默着,人类死亡的随机性与残酷性,他活着的时候就目睹过无数次。
庄桥深吸了一口气,从旁边抓过笔记本和笔:“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具体一点!”
归梵望着他渴求的眼神,摇了摇头:“抱歉,我不知道。”
也许是害怕引发世界线动荡,也许是防备他这种情况的发生,他得到的情报只有一个日期而已。
庄桥的头垂落下去,很快又抬起来:“你的领导是谁?耶稣?如来?玉皇大帝?还是道教的哪位神仙?总得有个管事儿的吧?”
归梵被问得措手不及:“其实就是一个‘神’。没有名字。或者说,名字没有意义。祂就是规则本身。”
“祂喜欢什么?”庄桥说,“贡品?还是做好事?做到什么程度?拯救多少条命能换一条?”
“做好事没什么用,”他说,“能带来的最大福报就是我了。”
庄桥嫌弃地看着他,僵了几秒钟,忽然像是启动了某种程序,在纸上刷刷地写起来。
生存守则
禁止靠近任何窗户(防止高空坠物/意外坠落)。
所有食物必须亲自购买、清洗、烹饪(防止中毒/异物卡喉)。
出行仅限步行,且必须佩戴安全头盔(防止车祸/头部撞击)。
每日检查家中电路三次,插座不使用必须拔掉(防止火灾/触电)。
远离水源(包括浴缸,只允许淋浴,且必须在屋内有人的时候)。
写完最后一条,庄桥猛地将笔拍在纸上,给自己打气:“我就不信了,小说里的天劫,主角都能想办法躲过去,只要我足够小心……”
“有个任务对象,”归梵说,“最后是在自己家的床上,半夜翻身的时候,吸气太猛,被一口痰呛死的。”
连呼吸都不行吗?!
庄桥刺啦一声把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颓然地坐倒,茶几上放着他的包,里面还有面上项目的合同。
那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修改了数十个版本的成果,聚集了他八年科研之路的心血,是成为教授的起点,是更多国家级项目的踏板。
所有人都说,能在这个年龄申到面上,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哪有什么前途?
他的路才刚刚踏出几步,就被切断了。
没用了,一切都没用了。
他一把抓起它,将里面的打印稿撕成了两半。
纸张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他还要再撕,归梵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稿纸在两人角力中被撕裂开来,飘飘荡荡地散落一地。
庄桥被归梵紧紧箍在怀里,他剧烈挣扎,对方却丝毫不松手。
终于,他累了,胳膊软绵绵地垂落下来。他低着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片。
他